天刚蒙蒙亮,基地紧急集合的短促哨声撕裂清晨静谧,不同于往日常规训练的悠长号音,三短一长的哨音代表特级待命,整座狼牙基地瞬间从沉睡里惊醒。
耿继辉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起,单手快速套上迷彩作训服,腰带、护膝、战术靴一气呵成,动作利落得不带半分拖沓。营房内其余五人也纷纷惊醒,脸上的松弛尽数褪去,眼底只剩特战队员刻进骨血的警惕。

“紧急集合,三分钟楼下广场列队!”
耿继辉沉声低喝,顺手抓起床头钢盔扣在头上。短短两分钟,孤狼 B 组六人整齐站在积雪广场,背上战术背包、武器全套就位,呼吸均匀,队列纹丝不动。高中队披着大衣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份加盖红色绝密印章的文件,神色凝重。

“通知各小队队长到指挥帐篷开会,其余队员原地待命,不准私自交谈、不准离开队列半步。”
耿继辉抬手敬礼,快步跟着几位队长走进指挥帐篷。帐篷内暖炉烧得滚烫,墙上大幅边境地形图铺满整面墙壁,密密麻麻标注着界碑、山林隘口与隐秘通道。高中队将文件摊开,指尖重重点在地图南段边境线。

“上级下发绝密任务,代号丛林狼,以野外长途生存拉练为掩护,深入边境沿线侦察跨境贩毒武装活动轨迹,排查马帮偷渡通道,任务周期三个月。孤狼 A、B 组分两条路线同步渗透,一周后整装出发。”
话音落下,帐篷内一片安静。三个月驻守边境深山,通讯时断时续,补给有限,周遭全是原始密林,毒贩武装携带枪械,危险系数远超日常基地训练。耿继辉盯着地图上崎岖的边境山道,第一时间想到医疗帐篷里的陈欣摇,心口骤然一沉。

“孤狼 B 组负责 239 至 247 号界碑区域,沿途村寨混杂,地形复杂,潜伏侦察为主,非必要不主动交火。”
高中队抬眼看向耿继辉,

“你带队,全程统筹侦察、群众联络、应急处置,装备清单会后下发,今日起增加负重拉练、野外潜伏、简易战地急救加训。”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耿继辉压下心底翻涌的牵挂,标准敬礼,声音沉稳无半分破绽。
会议散场,走出指挥帐篷,山间寒风迎面砸来,吹散帐篷里的暖意。他没有立刻归队,绕路往医疗帐篷走去,脚步不自觉放慢。
陈欣摇正坐在桌前整理冬季野外急救包,纱布、止血粉、防冻膏、抗感染药品分门别类打包,听见帆布帘响动,抬头看见一身戎装、面色沉敛的耿继辉,心头瞬间生出几分不安。
“今日怎么训练间隙过来,看你神色不太对劲。”

她放下手里药瓶,起身递上一杯温水。耿继辉接过水杯,指尖抵着温热杯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刚接到上级密令,一周后,我要带孤狼 B 组奔赴边境执行长期潜伏侦察任务,最少三个月,山里信号差,很难和基地互通消息。”
陈欣摇手上动作一顿,眼底的柔光瞬间淡去,涌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慌乱。她早知道特战任务随时会来,却没想来得这么快,假期温存仿佛还在昨日,转眼就要面对长久别离。
“边境深山,毒贩猖獗,到处都是密林陡坡,寒冬低温,你的旧伤……”

她话说一半,喉间微微发紧,伸手轻轻抚上他小臂旧疤,指尖微微发颤。
耿继辉握住她冰凉的手,将人轻轻揽到身侧,语气放得极尽柔和

“我是小队队长,装备齐全,兄弟们都在,一定会护好自己。我最担心的,是你留在基地,无人照看,夜里山林风雪大,你往返取药、巡帐篷千万注意安全。”
“我是基地军医,守好这里是我的职责,不用挂念我。”

陈欣摇抬眼,强压下眼底泛起的水汽,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我会把足量药膏、防冻伤药、应急外伤药全部分装给你,随身分三处存放,就算背包遗失,身上也能留有备用。”

她转身翻出几个防水密封小包,低头埋头分装药品,动作飞快,却难掩微微颤抖的指尖。耿继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帐篷里炭火噼啪作响,衬得此刻的沉默格外难熬。
没过多久,小庄、伞兵、卫生员几人寻了过来,站在帐篷外不敢贸然打扰,远远朝耿继辉递了个眼神,示意归队加练。

“我先回去带队训练,傍晚收操再过来,陪你多坐一会儿。”
耿继辉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不经意溢出的一点湿意,颈间木牌贴着两人相靠的胸口,

“等任务结束,我第一时间赶回狼牙,再也不与你分开太久。”
陈欣摇点头,将打包好的一小包驱寒药膏塞进他口袋
“训练负重加重,别硬扛,难受就及时涂药,不要等伤势加重才找卫生员。”

耿继辉应声转身离开,走出帐篷几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单薄的身影守在暖黄灯火之下,牢牢刻进心底。
回到训练场,全队立刻开启高强度加训。每人背负近四十公斤负重,往返后山十公里积雪山路,中途穿插隐蔽潜伏、快速战地包扎、山地快速射击科目。伞兵负重走得气喘吁吁,一边调整背包一边打趣。

“刚安逸几天,直接加码,这丛林狼任务听着就凶险。”
卫生员点头附和

“边境深山缺医少药,到时候受点小伤都难处理,还好陈军医提前给咱们备了不少药。”
老炮走在队伍后侧,语气沉稳

“咱们穿上这身军装,守边境是本分,只是苦了基地里等候的人。”
几人话音落下,纷纷看向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耿继辉。队长全程沉默,埋头赶路,看不出情绪,可所有人都清楚,他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陈欣摇。
一整天负重训练结束,暮色铺满山林,漫天碎雪缓缓飘落。耿继辉遣散队友先去食堂吃饭,独自拎着一兜干粮来到医疗帐篷。
陈欣摇已经整理完三大包野外急救物资,整齐码放在桌旁,每一包都贴好标签,标注适用伤情、使用方法。桌上还温着一锅排骨汤,是她趁着空闲炖好的,专门给连日高强度训练的他补身子。
“我把药品按天数分好,防水袋隔绝山间湿气,就算淋雨也不会失效。”

她拿起最大一包物资,细细讲解,
“这里面有治冻伤、擦伤、贯通伤的药剂,还有口服消炎药,万一长时间无法联络基地,能应急处理。”

耿继辉安静听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窗外风雪呼啸,帐篷内只剩彼此安稳的呼吸。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我回来,就向大队递交结婚申请,往后执行任务,但凡有机会,一定提前给你传消息。”
陈欣摇埋在他肩头,轻轻应声,没有多说离愁,只默默记住他每一处旧伤,在心里一遍遍祈祷他平安归来。
营房熄灯号响起,耿继辉不得不起身告别。走出帐篷时,他再三回头,那盏独亮的灯火,是他奔赴险途唯一的心安。
往后七日,基地训练一日比一日严苛,装备清点、边境地形熟记、潜伏伪装、野外生存轮番开展。每到傍晚收操,耿继辉总会准时去往医疗帐篷,短暂相伴片刻,积攒足够温柔,抵御即将到来的漫长别离。
出发之日越来越近,林海风雪依旧,只是两人心底,悄然漫开一层化不开的别离暗涌。前路边境危机四伏,身后狼牙灯火长明,他身负家国使命,她独守一方医帐,唯有颈间木牌,替两人承载遥遥相望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