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透过纱窗,柔柔地洒在客厅的地板上,周末周遭格外安静。林知夏正挽着袖子,一点点擦拭书柜,整理零散的书本。门锁咔嚓响了一声,苏冉拎着一大袋膨化零食和果饮推门进来,一进门就甩掉鞋子,大大方方盘腿陷在沙发里。
“我说知夏,你这一天天除了上班就是宅在家里,也太亏待自己了。”苏冉拆开一袋薯片,一边嚼一边开口,“我上周拜托同事介绍的那个男生,叫高凯,做程序员的,年纪不大,性格踏实温和,作息规律,条件真的很不错。人家那边一直打听你的消息,你就抽空见一面呗,又不是非要定下什么。”
林知夏手里的抹布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必要特意见面吧,我现在这样过日子就挺好的。”
“就当帮我一个忙,应付一下人情而已。”苏冉不停念叨,软磨硬泡了半天,“就去坐半个小时,聊两句就走,以后人家也不会再来纠缠我了,好不好?”
被闺蜜缠得实在没办法,林知夏只好松了口:“行吧,仅此一次。那就约在街边那家带落地窗的咖啡馆,傍晚过去。”
临近约定的时间,她翻了半天衣柜,选了一身素雅简约的连衣裙,简简单单描了眉,涂上淡淡的润唇膏,徒步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到咖啡馆。推门走进去,靠窗的座位上,年轻的高凯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到她过来,男生立刻站起身,客气地微微欠身:“林小姐您好,麻烦你特地跑一趟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林知夏局促地坐下,身子下意识微微往后靠,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
高凯十分绅士,主动点好了饮品,语气温和:“我平时大部分时间敲代码,生活比较单调,平时闲暇就喜欢爬山看书。不知道林老师平日里休息的时候,一般都喜欢做些什么?”
“平日里大多时候都要批改作业,空闲的时候一般就在家里看看书,很少出门。”她的回答简短克制,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窗外,心思全然不在对话之中。
对方还在耐心地找着话题:“小学老师平日里应该很辛苦吧,小孩子会不会很难管教?如果平时压力大,有空也可以出门走走,郊外的风景很不错。”
林知夏轻轻点头应付,脊背一直绷得很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客套又疏离:“还好,慢慢适应了。我不太习惯外出游玩,更喜欢清静一点的环境。”她时时刻刻都盼着这场谈话早点结束,脑海里反反复复,总会不由自主浮现江屹的身影。
同一时间,江屹刚刚结束外勤的工作,驾车打算去往亲戚家接沐阳。车子行经咖啡馆的路段,他随意抬眼一瞥,通透的玻璃窗清清楚楚映出里面的画面。林知夏和陌生的青年相对而坐,那人谈吐温和,姿态端正。看见这一幕,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心口瞬间堵得发闷。这段日子好不容易一点点拉近的距离,仿佛在此刻轰然断裂。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愿停车上前质问,脸上的神色冷了下来,默默踩下油门径直驶过。一路上心绪翻涌,满心都是失落和酸涩,暗自认定,她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之前所有的温柔亲近,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既然如此,那便干脆主动回避,不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从这天起,江屹整整一周音讯全无。再也不会守在校门口等候,微信对话框安安静静,既不会询问沐阳的学习问题,也没有半句日常的寒暄,刻意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林知夏很快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冷淡,整日闷闷不乐,心里又委屈又茫然,完全猜不透缘由。夜深的时候,她裹着被子窝在床上,拨通了苏冉的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哗哗的水流声,苏冉一边泡澡一边敷着面膜,慢悠悠开口:“怎么啦,蔫蔫的?之前相亲那回事都过去好几天了。”
“我不知道江屹到底怎么了,这阵子突然就不联系我了,人也见不到。”林知夏的语气满是憋屈,“我琢磨了好久,想不通是他最近工作太忙,还是我哪句话不小心得罪了他。好几次我都想发消息问问情况,可编辑好了文字,又全部删掉了。”
苏冉打趣着笑出声:“难不成他刚好撞见你相亲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跟小说桥段一样,不至于的。”
林知夏愣了愣,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心里反复纠结。心里有一股冲动,恨不得立刻去找他问个明白,可转念又赌气地暗自劝慰自己:明明就是他忽然闯入我的生活,本来就不该过分放在心上。我早就该放下过去的念头,何必偏偏在意他的态度。几番纠结过后,最后硬生生压下了所有想法。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暗自较劲。她满心委屈,碍于脸面不肯主动开口询问缘由;他心存误会,凭着一腔傲气不愿上前把话说开。谁都固执地不肯率先低头,一道无形又厚重的隔阂横亘在二人之间,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慢慢靠拢的心,转瞬之间,又隔得无比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