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

孟术的阴谋被挫败，但孟艺知道，事情远未结束。

孟术逃走了，带着怨恨和不甘，迟早会再次出手。

而更重要的是，她在法阵中看到了一些东西——那些千万人类的梦境里，有一些不属于人类的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古老而强大，带着仙境最初的气息。

它们隐藏在普通人的梦境深处，像是被封印的记忆，等待着被唤醒。

孟艺将这些发现告诉了火燎耶。

两人在梦夜城的大殿中相对而坐，面前漂浮着从法阵中收集的记忆碎片。

“这是……”火燎耶皱眉，火焰在指尖跳动，“上古时期的记忆？”

“不止。”孟艺摇头，“这些记忆属于仙境的创造者，或者说……最初的意识，人类梦境是连接现实与虚幻的桥梁，而这些记忆，就藏在桥梁的基石里。”

火燎耶的表情变得严肃：“孟术想利用这些记忆做什么？”

“成为唯一梦公主只是表象。”孟艺的声音低沉，“她真正的目的，是唤醒沉睡在梦境深处的……原初之梦。”

“原初之梦？”

“仙境诞生前的第一个梦境。”孟艺解释，“传说中，原初之梦包含了创造一切的力量，谁能掌控它，就能重塑仙境，甚至……创造新的世界。”

火燎耶沉默了。

良久，他说：“孟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孟艺看向他，“火燎耶，上古之战前，你是否听说过关于原初之梦的传闻？”

火燎耶摇头：“没有，但我被封印了千年，很多事情可能已经改变。”

他顿了顿，“不过，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谁？”

“水王子，水清漓。”火燎耶说，“他是仙境最古老的仙子之一，比我还要古老，如果原初之梦真的存在，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孟艺皱眉。

水王子与她关系冷淡，甚至可以说厌恶。

要向他求助，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去。”火燎耶站起身，“水王子虽然不喜欢我，但上古之战时我们有过交集。，他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火燎耶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上古之战，他的妹妹冰公主差点被卷入战火，是我……把她藏在了火沙漠深处，直到战争结束。”

孟艺惊讶地看着他。

她从未听火燎耶提起过这件事。

在所有人的认知中，火燎耶是战争的导火索，是毁灭一切的疯子。

却原来，他也曾保护过无辜？

“火燎耶……”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别过脸，“我只是……不想看到另一个妹妹死去。”

孟艺沉默了。

她想起他梦境中的那棵树，树下的白色身影。

原来，保护冰公主，是他对逝去妹妹的补偿。

“我陪你去。”她说。

火燎耶回头看她，眼神柔和：“好。”

静水湖永远平静如镜。

水王子站在湖心，蓝色的长发垂落水面，与湖水融为一体。

他看到火燎耶和孟艺一同到来，眼神微微变化。

“火领主，梦公主。稀客。”

“水王子。”火燎耶开门见山，“我们来询问关于原初之梦的事。”

水王子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孟艺以为他不会回答。

但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已经知道了。”

“孟术在收集原初之梦的记忆碎片。”孟艺说，“水王子，如果让她得逞，仙境会毁灭，请告诉我们，如何阻止她。”

水王子看向孟艺，眼神复杂。

他一向厌恶这位梦公主，因为她带来噩梦，因为她与孟术同源。

但此刻，他在她眼中看到了真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仙境的真诚。

“原初之梦，”他缓缓开口，“确实存在于梦境的深处。但它不是力量，而是……封印。”

“封印？”

“封印着仙境诞生前的黑暗。”水王子的声音低沉，“在光明出现之前，世界被虚无笼罩，原初之梦是第一位意识者为了驱散虚无而创造的，但它同时也成为了牢笼，将虚无囚禁在梦境的最底层。”

孟艺心中一震：“如果孟术唤醒原初之梦……”

“虚无会泄露。”水王子说，“不是重塑世界，而是毁灭一切，梦境、现实、仙境、人类世界，所有存在都会被虚无吞噬。”

火燎耶皱眉：“孟术不知道这些？”

“她知道。”水王子冷笑，“但她被野心蒙蔽了双眼，她以为掌控原初之梦就能成为神，却不知道，神的位置从来不是为野心者准备的。”

孟艺握紧拳头：“如何加固封印？”

“需要梦境之主自愿进入原初之梦的核心，以自身为祭，重新封印虚无。”水王子看向她，“孟艺，你是现任的梦公主，梦境的权能在你手中，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火燎耶打断他，火焰骤然升腾，“以自身为祭？水王子，你在让她去死！”

“火燎耶。”孟艺拉住他，“听他说完。”

水王子看着火燎耶，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千年前的疯子，竟然会如此维护一个人。

“不是死亡，”他解释，“是沉睡，进入原初之梦的核心，与虚无一同沉睡，直到……有人能彻底消灭虚无的那一天。”

“那和死亡有什么区别？”火燎耶冷笑，“千年？万年？永远的沉睡，不就是另一种死亡？”

孟艺沉默了。

她看着平静的湖水，心中思绪万千。

“还有别的办法吗？”她问。

水王子摇头：“除非……找到原初之梦的主人，第一位意识者，但她在仙境诞生时就消散了，只留下梦境作为封印。”

大殿陷入沉默。

最终，孟艺开口：“告诉我，原初之梦的核心在哪里。”

“孟艺！”火燎耶抓住她的手，“你疯了？”

“我没说要牺牲自己。”孟艺看向他，眼神坚定，“但我要知道敌人藏在哪里，火燎耶，孟术不会放弃，我必须做好准备。”

火燎耶看着她，火焰般的眼睛里满是挣扎。

但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我陪你去。”

“太危险了。”

“我说了，我陪你去。”他握紧她的手，“不管去哪里，不管面对什么，孟艺，你别想甩开我。”

孟艺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疯子，总是用最霸道的方式，给她最温柔的守护。

“……好。”

水王子看着两人，眼神微微变化。

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对梦公主的厌恶，有些片面了。

“原初之梦的核心，”他说，“在梦境的最底层，你们称之为……深渊梦境，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记忆碎片。”

“如何进入？”

“通过最深的恐惧。”水王子说，“孟艺，你是梦公主，应该明白——梦境的底层，是所有人都不愿面对的恐惧，只有直面最深的恐惧，才能到达深渊。”

孟艺点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恐惧的力量——因为她就是恐惧的化身。

“还有一件事。”水王子叫住准备离开的两人，“火燎耶，你的火焰……在深渊梦境中可能会失效，那里是虚无的领域，火焰需要燃料，而虚无……什么都没有。”

火燎耶皱眉，但没有退缩：“我会想办法。”

“不，”孟艺说，“这次让我来保护你。”

火燎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是沙漠中的烈日：“好，我等着。”

两人化作光芒消失。

水王子站在湖心，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你们……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