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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疯查真相 囚禁恶毒

在爱降临之前

日上三竿,暖光铺满整间旧公寓。

被褥间还残留着昨夜极致缠绵的余温,空气里淡淡的清香未曾散尽,一切都昭示着昨夜的温柔圆满,真实又滚烫。

陆宴庭是在一片安稳的暖意中缓缓醒来的。

宿醉的头痛早已消散,心底是连日来最松弛、最圆满的踏实。

他下意识侧身,习惯性想去拥住身侧温热的人,指尖落空的瞬间,浑身所有的暖意骤然僵住。

空的。

身侧冰凉一片,被褥平整,早已没有半分人体温度。

陆宴庭心头猛地一沉,睡意瞬间尽数褪去,瞳孔骤然紧缩。

“若溪?”

他低唤一声,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无人应答。

他猛地坐起身,下床赤脚冲出卧室。

客厅空荡,阳台寂静,厨房清冷。

整间装满他们过往回忆的公寓,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人去楼空。

方才的圆满、温存、失而复得的幸福,转瞬成了一场虚幻的美梦。

她走了。

又一次。

在他最以为圆满、最以为可以相守余生的时候,悄无声息,彻底消失。

轰隆——

极致的恐慌与绝望瞬间砸落,席卷他四肢百骸。

大半年的疯找、日夜的忏悔、空庭的死守、重逢的狂喜、昨夜的温存……

所有的温柔与期许,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成齑粉。

陆宴庭身形剧烈晃动,踉跄着扶住冰冷的墙壁,眼底瞬间赤红一片。

隐忍多日的情绪彻底崩盘,彻底发疯。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胸腔翻涌着滔天的暴戾与恐慌,指尖发抖,拿出手机几乎是嘶吼着拨通助理电话。

“查!立刻给我查!”

“查李若溪的所有行踪!查她现在在哪里!查她什么时候走的!一丝一毫都不准漏掉!”

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濒临失控的疯魔,浑身戾气翻涌。

他不懂。

明明昨夜那般温柔缱绻,明明她温顺陪伴、假意释怀,明明他们近在咫尺、身心相融。

为什么天亮之后,又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别离?

为什么他拼尽全力珍惜、倾尽所有温柔挽留,她还是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巨大的落差与崩溃,让素来冷静自持的陆总,彻底失了所有体面。

他在空旷的公寓里来回踱步,眼底猩红,浑身寒气凛冽,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凌迟般的折磨。

无数个疑点,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盘踞在他心底。

她突然回国,突然偶遇,突然不抗拒他的靠近,突然温顺和解。

太过巧合,太过刻意,太过轻而易举。

偏偏在他沉沦、他沦陷、他视若救赎的时候,骤然抽身,果断离开。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短短半小时,对他而言却像熬过漫长的世纪。

手机屏幕终于亮起,助理加急发来所有调查资料,附带一张清晰的照片。

那是一张孕检报告单。

日期,正是她刻意与他重逢、布局靠近他的那段时间。

紧随其后的,是助理颤抖、小心翼翼的文字汇报:

【陆总,查到了。李小姐早在归国不久就查出怀孕了,是新的身孕。另外,刚刚查到她的航班信息,她已经搭乘早班机,再次出境,飞往国外了。】

轰!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陆宴庭捏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骨络绷得剧痛,手机几乎被他生生捏碎。

屏幕上那清晰的孕检结果,字字刺眼,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她怀孕了。

她再次怀了他的孩子。

这一刻,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和解、所有的偶遇、所有的贴身靠近、昨夜最后的缠绵温存,全部串联起来。

所有想不通的疑点、所有不对劲的地方、所有猝不及防的别离,瞬间有了答案。

他一直以为,是她放下过往,旧情难忘,愿意重新接纳他。

他以为的久别重逢、冰释前嫌、失而复得。

从头到尾,都是她精心策划的局。

她回来,不是想他。

不是原谅他。

不是想和他重新开始。

她是刻意靠近,刻意温存,刻意演戏。

只为怀上这个孩子。

等目的达成,计划落地,她毫不犹豫,抽身远走,绝不留恋。

昨夜的缱绻温柔、泪眼隐忍、主动的告别之吻、醉酒后的贴身相伴……

所有他视若珍宝、刻骨铭心的圆满,全部是假的。

是她为了怀上孩子,演的一场盛大又残忍的戏。

真相的冰山一角轰然浮出水面,狠狠碾碎他所有的深情与执念。

陆宴庭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彻底凝固。

眼底的狂喜、温柔、珍惜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刺骨的寒凉,和极致狼狈的自嘲。

他沦陷得彻底,深情得可笑,珍惜得廉价。

他掏心掏肺、日夜忏悔、疯魔寻觅、视她为余生救赎。

从头到尾,只是她达成目的的棋子。

可一丝细碎的困惑,又死死缠绕着他濒临崩溃的心脏。

她为什么非要再怀一个孩子?

为什么不惜回国演戏、假意温存、纠缠他、耗尽尊严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寻常女人,绝不会做到如此地步。

除非……她有万般无奈的绝境,有不得不这么做、别无选择的理由。

这一刻的陆宴庭,第一次彻底清醒。

他隐隐察觉到,自己被蒙在鼓里整整一年。

察觉到温婉宁绝对藏着恶毒的秘密。

察觉到李若溪远走国外、隐忍布局、以身搏命的背后,藏着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惊天真相。

有他不知道的苦衷。

有他不知道的伤害。

有他不知道的绝境。

可他太晚才懂。

她戏演完了,目的达成了,人彻底走了。

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他一人,困在空荡荡的旧屋里,守着破碎的真心、可笑的深情、刺骨的骗局,彻底崩溃,无处可寻,无处可解。

空荡的旧公寓里,寒意彻骨。

陆宴庭捏着手机,指节泛白,青筋暴起,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阴戾与疯凉。

孕检单的照片刺眼地钉在眼底,串联起所有被他忽略的破绽。

李若溪突然回国的刻意偶遇、毫无抵触的温柔靠近、隐忍沉默的陪伴、事成之后决绝的消失……

一桩桩,一件件,根本不是旧情复燃。

是绝境逼出来的步步为营。

她不惜亲自入局、假意温存、背负所有委屈演戏,一定是被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可他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沉溺在虚假的圆满里,做了最愚蠢的局中人。

陆宴庭胸腔翻涌着滔天的悔恨与暴怒,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谁逼她的?

谁让她走投无路,只能用再孕这种极端的方式赌命?

答案,早已在心底昭然若揭。

温婉宁。

所有蹊跷,所有隐秘,所有阴私,全部指向这个藏在他身边、看似温顺无害的女人。

这一刻,陆宴庭彻底清醒。

过去一年的种种异常瞬间涌入脑海:温婉宁执意要用陆家权限存档孩子血源、屡次刻意打探李若溪的消息、得知李若溪回国后异常的安稳、从不主动挑事却总能暗握先机。

她从来不是无辜无害,她是隐忍最深、下手最毒的幕后恶人。

“查!”

陆宴庭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对着电话厉声下令,字字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彻查温婉宁近一年所有行踪、所有操作、所有动用的陆家权限!查血库记录、查她的私人人脉、查她所有暗中动作!一丝一毫,全部挖出来!”

他要所有真相。

要知道李若溪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要知道温婉宁到底藏了多少恶毒阴谋。

助理从未见过陆总这般疯魔暴怒的模样,不敢耽搁,即刻调动所有资源,全线深挖。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堆积如山的调查记录全部摆在陆宴庭面前。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将温婉宁的恶毒全盘撕开。

半个月前,私自动用陆家授权,取走并彻底销毁龙凤胎留存脐带血。

暗中长期监视李若溪海外动态,提前得知小公主先天重病、唯一生路就是同胞脐带血。

算准一切时机,销毁救命血源,硬生生逼得走投无路的李若溪,只能孤身回国、刻意靠近、以身布局、再孕救女。

字字诛心,件件恶毒。

原来他以为的重逢侥幸,是她绝境求生的孤勇。

原来他以为的虚假算计,是她护女拼命的唯一退路。

原来他错失的所有真相、承受的所有别离、崩溃的所有落空,全是温婉宁一手造成。

“砰——”

桌上所有物件被陆宴庭狠狠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炸裂。

眼底温柔彻底死绝,只剩嗜血的阴戾与滔天的杀意。

他疼得心脏抽搐。

他的女孩,独自在异国熬过凶险产子、熬过月子孤苦、熬过女儿病危的绝望。

回国之后,又被人掐断唯一生路,被逼着放下尊严、假意温存、演尽悲欢。

受尽所有苦,扛尽所有罪,独自隐忍,无人可依。

而他,坐拥一切,一无所知,甚至一度以为是她薄情算计、狠心离去。

悔恨啃噬骨髓,暴怒焚尽理智。

“把温婉宁带过来。”

陆宴庭语调平静,却带着让人胆寒的死寂,是暴风雨前最恐怖的安宁。

几分钟后。

温婉宁被两名保镖径直带入旧公寓。

她一身华贵衣裙,面色尚且带着从容的笑意,怀里抱着安稳熟睡的儿子,还以为陆宴庭是念及孩子、找她温存。

直到看见满地狼藉,看见陆宴庭那双毫无温度、死寂嗜血的眼眸,她心底瞬间一慌,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

“宴庭,你找我……”

“闭嘴。”

陆宴庭冷冷打断她,没有半分耐心,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死死笼罩住她。

他居高临下,眼底没有一丝过往的纵容,只剩刺骨的冰冷与厌弃。

“温婉宁,我问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婉宁心头巨震,脸色瞬间发白,强装镇定:“我做什么了?我听不懂你的话……”

“听不懂?”

陆宴庭低笑一声,笑声寒凉刺骨,字字狠绝砸下。

“销毁孩子脐带血,逼李若溪绝境入局,逼她孤身演戏、忍辱负重、再次怀子救女。”

“监视她、算计她、断她生路、毁她安稳。”

“这些,你都听不懂?”

铁证如山,句句戳中隐秘阴私。

温婉宁浑身一颤,怀里的孩子险些抱不稳,所有伪装瞬间碎裂,眼底涌上慌乱与扭曲的嫉妒。

她瞒不住了。

破罐破摔般,温婉宁陡然抬眼,声音尖利又疯狂:“是!是我做的!”

“我就是要毁了她!我就是不让她的孩子活!凭什么她李若溪在你心里独一无二?凭什么你永远念着她?”

“我辛辛苦苦为你生下儿子,坐稳陆家少夫人的位置,她凭什么回来轻而易举抢走我的一切!我断她生路,有错吗?!”

疯狂、偏执、恶毒,尽数暴露无遗。

这一刻,她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

陆宴庭看着她扭曲丑陋的嘴脸,心底最后一丝对她的容忍彻底清零。

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厌恶一个人。

她打着爱他的旗号,行尽恶毒之事。

残害无辜稚子,逼疯他的挚爱,拆散他的缘分,制造无数血海误会。

“你不配提她。”

陆宴庭眼神冷绝,没有半分波澜。

“你的一切,本来就是偷来的。”

“陆家名分、世人尊敬、安稳富贵,包括你手里的孩子,都是你算计偷来的。”

“你作恶多端,活该付出代价。”

他不再多看她一眼,冷声对着身侧保镖下令:

“带下去。”

“找一处隐秘别院,严加看守,终身囚禁,不许踏出一步。”

“断了她所有通讯,隔绝外界一切联系,这辈子,永远不许再害人,永远不许再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温婉宁瞬间脸色惨白,浑身瘫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陆宴庭!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还有你的孩子!你放我出去!”

可无人再听她半句辩解。

保镖上前,直接扣住她的手臂,不顾她的挣扎哭喊,强行将人带离这间公寓。

喧闹的哭喊渐渐远去,整间屋子再次恢复死寂。

恶毒者终被囚笼,阴谋彻底撕开,真相全盘大白。

可陆宴庭站在空旷的屋内,没有半分轻松,只剩无边无尽、无处救赎的悔恨。

他查清了所有真相,惩治了恶人。

可他弄丢了他的女孩。

弥补不了她受过的所有苦。

救不了她独自熬过的绝境。

她带着身孕远走异国,独自扛下所有风雨,再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这一次,他知道了所有真相,却彻底失去了所有资格,再也留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