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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开始?(应该)

新天启——安澄传

"……哥?"

那声音很轻,带着久睡初醒的茫然。安澄的眼睫缓缓抬起,瞳孔涣散,却在对上华识符视线的瞬间,弯了起来。

"你头发怎么白了?"他歪头,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我睡了多久?"

"三十九年。"华识符的声音很轻,"安澄,你…"

"哦。"安澄点点头,目光扫过寒潭、穹顶,最后落回华识符脸上。他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眉头却忽然蹙起。

"哥?"

"嗯?"

"我……头疼。"他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节泛白,

灰绿的焰气从他腕间一闪而逝。安澄的眼底泛起涟漪,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沉下去,记忆、雪夜、黑面包、猎犬的吠叫、桥洞下的温度。

"哥,我——"

"睡吧。"

华识符并指点上他眉心,淡绿的光芒涌入,像一层温而韧的布,将那些刚浮起的碎片重新裹住、按回、封存。

安澄的眼睫颤了颤,缓缓垂落。

"哥…"他最后说,声音含糊如梦呓,"你身上好凉。"

华识符的手僵在半空。

那道身影软倒下去,被他接入怀中。绿袍与湿透的衣袍缠在一起,像三十九年前,他抱着那具尸身走进这里一样。

"对不起……忘了就好。"

无冕站在石阶尽头,玄袍未染尘埃。

"封了?"

"封了。"华识符抱着安澄走上来,白发散如败絮,"全部。"

"能封多久?"

"不知道。"

"他体内有【饥荒】。"

"我知道。"

"封印会松动。"无冕转身,玄袍袖摆在空气中划出冷冽的弧度,"松动时,记忆会回来。恨也会回来。"

"我知道。"

"那你——"

"阿冕。"华识符打断他,声音疲惫如绷得太久的弦,"……下城区。"

无冕沉默片刻。

"老秦已经安排好了。"他说,"假身份,假来历,假过往,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安澄沉睡的面上。

"……从贵族私斗里逃出来的、无父无母的孤儿。"

"好。"

"老华。"无冕忽然开口,"你不看看他?"

华识符的脚步微顿。

"不看了。"

"以后呢?"

"也……不看。"

他抱着那道身影,往殿外走去。绿袍拂过门槛,像一片不肯安分的、终于肯落叶的竹。

"阿冕,"他说,"让他恨我。让他……"

他停了停。

"让他活下去"

下城区。

秦政靠在断墙边,金红瞳孔里的六芒星缓慢转动。他看着华识符将安澄放在脏污的草席上,看着他用最后一点丰饶之力化去弟弟腕间的灰绿焰气,看着他从袖中摸出半块黑面包——

白的,上城的精面,与这地方格格不入。

"老华。"

“别出声。"

华识符将面包塞进安澄手里,又替他拢了拢衣襟。动作很轻,像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醒来会饿。"他说,"这地方……找不到吃的。"

"你可以给他更好的。"

"不能。"华识符起身,绿袍在污风中猎猎,"不能让他与我有关。"

他最后看了那道身影一眼。

安澄蜷缩在草席上,眉头微蹙,像在做某个不安的梦。半块白面包被他无意识攥紧,指节泛白。

"哥?"

他忽然出声,眼睛还闭着。

华识符僵在原地。

"……哥,"安澄的声音很轻,像梦呓,"……好黑。"

"……"

"……好冷。"

华识符的手指骤然收紧。

秦政上前一步,却被无冕按住肩。玄袍不知何时已至身侧,目光沉而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走。"无冕说。

"可是——"

"走。"

华识符被拽着,往后退。绿袍消失在断墙后的阴影里,像一片终于肯枯死的竹。

草席上,安澄的眼睫颤了颤。

他睁开眼。

瞳孔清澈,茫然,像一张白纸。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半块面包,又环顾四周,断墙、污风、远处传来的斗殴声、血腥味。

"这是哪?"

他坐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和的困惑。

没有人回答。

他低头,咬了一口面包。精面的甜在舌尖化开,与这地方格格不入。

"好吃。"

他笑了笑,那笑容浮在苍白的唇角,像冬日将融未融的雪。

"就是有点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