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狼牙特战基地的喧嚣终于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宿舍里,其他十一名女兵早已筋疲力尽地睡死过去,此起彼伏的鼾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只有林萧的床铺空空荡荡,被子被胡乱揉成一团。
她不敢睡。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白天泥潭里战友们那充满怨恨和绝望的眼神。那句“凭什么罚我们”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死死扎在她的心口。
她披上外套,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宿舍。
凌晨两点的训练场,冷风如刀。林萧站在单杠下,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气。她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体能训练服,然后猛地跃起,双手死死抓住了冰冷的铁杠。
“一个……两个……三个……”
她开始做引体向上。
没有教官的逼迫,没有秒表的倒计时。她只是在用最原始、最自虐的方式,惩罚自己那该死的“小聪明”。
汗水混着未干的泥浆,顺着额头砸进眼睛里,刺痛无比。她的双臂在剧烈颤抖,肌肉纤维仿佛随时都会崩断,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硬扛着。
“十……二十……三十……”
当做到第四十个的时候,她的右手手心已经被磨破了皮,温热的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单杠。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她的身体猛地一沉,险些摔下来。
“还要撑到什么时候?”她在心里绝望地问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突然从黑暗中打过来,精准地照在了她的脸上。
“啪!”
刺眼的光晕让林萧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身体一软,重重地摔在了泥地上。
“谁?!”她惊慌地抬起头。
叶寸心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她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拿着那把强光手电,眼神比夜色还要深邃。沈兰妮跟在她身后,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地上的林萧。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演苦情戏?”叶寸心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她走到林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白天罚得不够,晚上还要给自己加餐?觉得这样就能洗清你的罪了?”
林萧狼狈地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泥土,立正站好。她看着叶寸心,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报告教官!我……我白天错了。我不该为了省力违规,更不该连累整个小队。我……”
“你什么?你觉得你现在站在这里,做几个引体向上,流几滴血,我就会原谅你?”叶寸心猛地打断了她,眼神凌厉得像刀子,“林萧,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你的愧疚,在战场上连个屁都不是!”
林萧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你以为你在赎罪?”沈兰妮走上前,一把抓住林萧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猛地举到手电光下。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掌心,沈兰妮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忍,但语气依旧严厉,“你看看你的手!明天还要不要握枪了?还要不要格斗了?你这种自残式的感动,除了证明你是个蠢货,没有任何意义!”
林萧浑身一颤,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终于崩溃了。她双腿一软,跪在了泥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教官……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得浑身发抖,像个迷路的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她们再也不要我了……”
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林萧,叶寸心和沈兰妮对视了一眼。
叶寸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她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自己也是像这样,在雷战面前崩溃大哭。
“起来。”叶寸心的声音突然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坚定。
林萧抽噎着,在沈兰妮的拉扯下站了起来。
叶寸心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火凤凰,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你要记住,真正的赎罪,不是在这里自我折磨,而是在下一次任务中,用你的命去护住你的战友!”
“是……”林萧哽咽着回答。
“现在,滚回宿舍去。”叶寸心松开手,转身走向黑暗,“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只完整的、能握枪的手。如果你连自己的手都保护不好,就别怪我把你踢出火凤凰!”
“是!谢谢教官!”林萧大声喊道。
她转身往宿舍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对着叶寸心和沈兰妮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到林萧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里,沈兰妮才叹了口气,低声说:“你这招,跟当年雷神对我们用的,一模一样。你就不怕把她逼得太紧,真把她逼废了?”
叶寸心关掉手电,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繁星。
“当年雷神没把我们逼废,”叶寸心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轻柔,“是因为他知道,我们骨子里有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这个林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