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假的

“为什么？”波光粼粼的海神湖倒映两道依靠的身影，“为什么.......”

“你说我就信，我已经这么笨了，为什么不继续骗我？”

“因为不忍心，雨浩不要在沉溺下去，就算你精神力再强，也一定会奔溃的！”

“我不明白。”

“接下来我说的你必须认真听，这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

“我不想听。”

“在我的世界这只是一个小说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预设的，你的世界、你的走向，甚至是你的思维——”

“我不想听......”

“我靠近你的确带有目的，上万次循环......你经历了上万次循环，而我是个异类在这一次闯进你的生活，你是不是早就察觉了？你真的还不明白吗？”

“我不想知道！”

世界崩塌的声音戛然而止，霍雨浩的眼神克制隐忍又藏着疯狂，面目神色有些扭曲，他连忙抬手遮住自己的面庞，掩盖自己几近崩溃的失态。

“不好吗？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戳破？”

海神湖上海神缘，不远处还有喜结连理的欢呼声，篝火摇摆间，倒映其他人脸上不加掩饰的喜色，格格不入的两人，似乎怎么也融不进去。

“因为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那什么才是真的？”

“......”

雨夜。

昏暗的路灯照耀在垃圾桶旁，姨妈将孤零零的脏小孩捡回家，为他洗澡给他喂饭帮他找家，在得知他无家可归后，更是毅然决然决定收养。

"他叫杨晋，你可以叫他阿晋，以后他就是你弟弟，这里就是你的家。"

妇女的声音很温暖，就像这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老房子住两个人刚好，多他一个明显显得拥挤。

为什么不送他去孤儿院呢？

后来他知道，因为她刚亲手送走一个孩子，送进气氛压抑的精神病院，或许是内心的愧疚和不忍心吧。

"哥哥好～"

杨晋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穿着喜庆的红色卫衣，一笑，露出小虎牙，和他打招呼。

"我叫霍雨浩。"

老房子三室一卫一厅，他住在了原来那个孩子的房间，桌上还放着一家三口的合照，姨妈笑着环住两个穿红色卫衣的小男孩，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幸福安逸感扑面而来。

真让人羡慕……

霍雨浩轻轻抚摸照片，抬起头从窗口眺望远方，几十米的高楼商场，现在还在滚动字幕、放映广告，灯光四射，让寂静的雨夜都染上些许活力。

这里就是你说的蓝星吗？的确和斗罗世界很不一样……

斗罗大陆科技再怎么发展，大概也不会先发展娱乐项目，魂导器更是以杀伤性武器为主，硝烟、战争的味道……

黏腻的触感自脊椎骨攀爬而上，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萦绕不散，相框重重拍在桌子上，霍雨浩捂着脑袋跪坐在地上，膝盖是刚刚撞到的淤青。

敲门声响起。

"雨浩，你怎么了？阿姨可以进来吗？"

打开门，姨妈立刻注意到那小块淤青，去拿碘伏为他上药，温言细语地哄着他。

真是一个让人忍不住喜欢的人……

霍雨浩就此留在了这里，他需要身份和暂时的家，变成小孩的他没办法自食其力。

他的接受能力很强，很快了解这个世界的运作，只是他始终没有找到她口中的那本小说，后来不了了之，那本书里是他自己的命运轨迹，经历那么多次的事，也没那么重要。

他失去了很多记忆，失去了所有力量，只有压抑的感受始终如影随形，他自觉得已经得到很大的放松，在学习的过程中，他渐渐发现自己不对劲……

再后来，出院的林七夜回家，他本以为他该让位，回到孤儿院，却在第一次见面时，被人直直扑倒。

他是懵的，头朝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姨妈反应过来，上前拉起两个人。

他没被赶出家门，只是又多了一个粘人的弟弟，和阿晋的亲近不同，林七夜甚至到了依赖的程度。

"哥哥，晚上一个人，我怕。"

精神病院那种地方，的确容易让人留下阴影，特别是晚上。

霍雨浩无奈，收拾被褥又从客厅躺回房间，抱着人哄睡。

"哥哥，我帮你。"

林七夜踩着凳子帮霍雨浩洗菜，洗得水花四溅，杨晋也不甘落后，蹲在垃圾桶边削土豆。

"哥哥，你不要丢下我……"

甚至于霍雨浩上厕所，林七夜都在门口挠门，杨晋有样学样也蹲在厕所叫哥哥。

出院那几个月据医生说是最敏感的时候，姨妈拜托他多多担待多多照顾，她一人维持生计忙不过来，霍雨浩当然同意，也完全纵容。

他很享受被人需要的感觉。

他的学习成绩很好，学校老师对他十分放纵，霍雨浩承担了每天接送弟弟们上下学、煮饭、收拾碗筷、打扫卫生等一系列家务。

十年时间按部就班地过去。

林七夜靠在老街区路口，手里握着黑色盲杖，红色丝绸遮住眼睛，飘带随意搭在肩头。

霍雨浩与安卿鱼并肩走来时，林七夜轻松惬意的神色一滞，盲杖没拿稳，重重砸在石头路上。

"哥哥，你今天回来得很晚。"

霍雨浩本来正和安卿鱼说话，听到声响转过头，熟练地走上前帮他将盲杖捡起，重新塞进他手中。

"看不出你弟弟力气还挺大……兄弟俩的感情真好，那我先回了。"

盲杖这么轻，可摔不出这么大动静。

"嗯。"

人已经走远，林七夜绕到霍雨浩身后，原来的小布丁长成高个子，还比他矮些，像是要整个人趴在他的后背。

"哥哥，他是谁?"

"一个朋友，上次和你说的那个课题，我们两个在一起合作，"霍雨浩轻轻拍了下林七夜捏他腰的手，"不是说过不用等我吗？最近有些忙，回来得会晚。"

耍性子生闷气的时候，林七夜就喜欢动手动脚，以前霍雨浩觉得挺可爱的，就是长大了还这样，似乎有些不妥。

"多晚都等哥哥。"

不回家……我就在夜风里冻死自己˚‧º·(˚ ˃̣̣̥᷄⌓˂̣̣̥᷅ )‧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