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夜风裹着酒气,从朱雀大街一路灌上宫墙。
李白靠着飞檐的脊兽,衣襟大敞,露出锁骨下一片被酒意蒸得微红的皮肤。青莲剑随意搁在身侧,酒壶拎在手里晃晃悠悠,壶口对嘴,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溢出唇角,打湿了下颌和颈侧。他眯着眼,看月亮,看星星,看什么都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慵懒,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像是自娱自乐,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没回头,嘴角的弧度却先一步勾了起来。
“来都来了,”他拖着尾音,嗓音被酒泡得又软又哑,“躲什么?”
脚步声顿了一息。
随即,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直接抽走了他指间的酒壶。
力道干脆利落,不容置喙。李白手里一空,还没来得及抗议,那只手已经扣上了他的后颈。
掌心宽大,指节修长,虎口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贴上他汗湿的皮肤时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像猎人捏住了猎物的命脉,不急着用力,只是把人牢牢地钉在原地。
“又喝。”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冷冽,尾音往下压,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韩信站在他身后,一手拿着从他指间夺下的酒壶,一手扣着他的后颈,低头看着这个衣衫不整的醉鬼。月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将他的影子笼在李白身上,严严实实,像一张收拢的网。
李白被他按得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汗湿的后颈。他也不挣扎,反而顺着那力道往后仰了仰头,后脑勺抵上韩信的腰腹,从下往上望他。
这个角度,他看见韩信的下颌线绷得锋利,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沉着不耐烦——还有别的什么,藏得很深,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韩将军,”李白弯起眼,醉意朦胧的眼底盛着碎光,声音软得像泡在酒里的棉絮,“一来就动手动脚,不太好吧。”
韩信的眸色暗了一瞬,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换回李白一声吃痛的闷哼。
“动手动脚?”韩信低头看他,语气冷而沉,“你半夜爬上朱雀门喝得烂醉,衣冠不整,剑都拿不稳——我不来,你是打算在这儿躺到天亮,让巡城的人看笑话?”
李白被按着后颈,却还是笑,笑得肩膀轻颤。
“笑话就笑话,”他浑不在意地眨了下眼,“反正长安城里觉得我李太白是笑话的人,也不差这一两个。”
韩信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没再接话,松开扣在李白后颈上的手,转而去抓他的右臂。袖子往上一推,露出小臂上一道半新不旧的伤——上次替韩信挡的那一下,伤口结的痂还没掉干净,边缘泛着浅粉色。
韩信的指腹按在那道痂上,力道不轻。
李白吃痛,嘶了一声,想缩手,却被韩信攥紧了手腕动弹不得。
“疼?”韩信低头看他,声音没有起伏,“上次谁让你冲上来的?”
“我那不是……”李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目光飘了一下,“舍不得看你挨刀么。”
韩信的指节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