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密道阴冷潮湿,头顶岩壁不断滴落带着淡淡黑雾的水珠,落在地面便蚀出细小的坑洼。两侧石壁上刻满连绵不绝的暗红色符文,和青岚中学表层那种粗浅的血色规则截然不同,纹路繁复交错,每一道线条都沉淀着千百年的厚重诡力,光是靠近,就让人神魂微微发沉。
陆玄缓步走在前方,周身萦绕一层淡薄的金色道辉,那些逸散出来的高阶规则气流一触到金光,便温顺地绕开,不敢近身。身后的诡王身形缩水大半,原本十余米的庞大黑雾躯体只剩不到一人高,浑身气息萎靡,三成中层规则本源刚被陆玄抽取炼化,此刻实力十不存三,再也没有半分中层霸主的傲气,一路亦步亦趋,不敢有丝毫异动。
“这条密道是初代封印者开凿,直通跨界裂隙的缓冲地带,沿途石壁纹路是深层诡界通用的空间法则,寻常诡物靠近都会被纹路吸纳本源,也就你能以仙道规则中和侵蚀。”诡王的声音带着虚弱,主动开口交代密道底细,只求能稳住陆玄,保住自己剩下的本源根基,“密道中段有一处规则裂隙岔口,往左是通往深层诡界荒域,往右才是两界封印石壁,万万不可走错。”
陆玄微微颔首,指尖轻拂身旁石壁上的古老纹路,元婴微微震颤,自动拆解石壁流淌出的空间道韵。
此前他掌握的规则,大多是校园衍生的浅层禁忌规则,局限于禁锢、窥视、镜像、献祭一类,而密道岩壁上的纹路,是纯粹的空间穿梭、界域隔绝、屏障稳固本源大道,层次高出一大截,恰好补足他道基里缺失的空间道则。
丝丝缕缕暗红色规则气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丹田之中的元婴周身金色纹路再度增加,原本交融的十余道基础道韵,又多出全新的空间道纹缠绕,神魂探查范围再度扩张,地底数千米范围内的一切动静,尽数清晰映入识海。
“仅仅是岩壁逸散的残余道韵,便有如此妙用,深层诡界的域主所掌控的规则,该是何等恐怖。”陆玄心中暗自盘算,如今他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靠着数十道规则加持,在青岚中学这片浅层据点近乎无敌,可若是直面九大域主,怕是连对方一招都难以抵挡。
想要真正掌控两界裂隙,寻到安稳回归云霄宗的路,甚至化解两界即将爆发的战乱,他必须前往更深的诡界,掠夺、参悟更高层次的天地规则,稳步冲击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走在后方的诡王捕捉到陆玄心底的念头,低声劝道:“深层诡界万万不可轻易踏足,九大域主各自执掌一方天地本源,喜怒无常,很多域主以吞噬外来修士神魂、仙道规则为乐,你如今根基未稳,贸然深入等同于自投罗网。不如先加固两界封印,暂时阻断两界互通,等封印稳固,你再慢慢参悟规则,循序渐进。”
陆玄没有回应,目光沉沉望向密道深处那一缕极淡的青色灵光,方才神魂探查时捕捉到的气息,正是从前方百余米的岔口处传来,是纯正的云霄宗仙门灵气,绝非诡界阴邪之力。
是修仙界过来的人。
他脚步微微加快,诡王不明所以,只能连忙跟上。
前行百余米,密道果然分出左右两条岔路,左侧通道黑雾浓稠,狂风呼啸,隐约能听见无数诡物的嘶吼,是通往深层荒域的道路;右侧通道气流平稳,前方矗立着一面巨大的黑白双色界域屏障,便是隔绝仙、诡两界的封印石壁。
而岔口左侧的阴影之中,一道青色道袍身影蜷缩在岩壁角落,浑身灵力紊乱,道袍破损多处,手臂、脖颈布满被诡气侵蚀留下的灰黑色纹路,胸口起伏微弱,早已油尽灯枯,全靠腰间一枚残存灵力的护身玉佩勉强吊着性命。
察觉到有人靠近,那道青色身影艰难抬头,露出一张布满疲惫与惊恐的年轻面孔,看清陆玄身上云霄宗制式白衣时,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颤抖出声:“同、同门?你也是云霄宗修士?”
此人名为苏清禾,云霄宗内门弟子,修为筑基后期。三个月前宗门山门外虚空突发小型裂隙,一股诡力席卷山门山脚,她奉命带队探查,不慎被乱流卷入诡界,同行弟子尽数葬身各类规则陷阱,只剩她一人侥幸逃入地底密道,一路东躲西藏,被高阶规则纹路持续侵蚀,修为持续跌落,早已濒临神魂溃散。
苏清禾原本已经放弃求生,以为自己终将长眠在这条地底密道,万万没想到能在此处遇见同门,还是一身气息深不可测,连周身诡气都主动避让的强者。
陆玄目光扫过她身上侵蚀严重的道体,指尖弹出一缕精纯的规则金光,缓缓渡入她体内。金光入体,那些啃噬血肉神魂的阴诡纹路瞬间消融,紊乱的筑基灵力被抚平,濒临破碎的神魂得到滋养,苏清禾紧绷的身躯一松,终于能顺畅呼吸。
“多谢同门出手相救!”苏清禾撑着岩壁勉强起身,眼眶泛红,“诡界处处是夺命规则,没有灵气,只有吞噬神魂的阴邪力量,我一路亲眼见到太多修士、普通人被规则抹杀,此地根本不是我们能踏足的地方,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裂隙,返回宗门,上报宗主,提前做好抵御诡界入侵的准备!”
一旁的诡王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却因为本源损耗不敢放肆,只淡淡开口:“上报宗门又能如何?两界封印衰败是天地大势,就算云霄宗全宗出动,也抵挡不住源源不断逸散的诡力,唯有参悟规则大道,才能平衡两界之力,单纯依靠仙道灵力,只会被诡道规则克制碾压。”
苏清禾下意识看向诡王,感受到对方身上浓郁的诡气,立刻抬手祭出一柄青色法剑,灵力凝聚剑锋,戒备十足:“你是诡物!为何会跟在同门身边,莫不是用了什么蛊惑之术!”
“放下法器。”陆玄抬手拦住她,简单将前因后果简略说明,“它是青岚中学中层诡王,本源被我抽取三成,眼下与我达成临时合作,知晓两界封印与诡界全貌,暂时没有加害之心。”
苏清禾依旧半信半疑,却碍于陆玄的实力,只能收起法剑,只是眼神始终警惕地锁定诡王,不敢放松分毫。
陆玄看向右侧通往封印石壁的通道,开口安排:“苏清禾,你随我前往裂隙封印处,一同查看屏障破损情况;诡王,你在此地留守,看管岔口,若是有诡物从深层荒域冲出,立刻以规则之力警示我,若敢借机逃窜或是暗中搞小动作,我会瞬间抽空你剩余所有本源。”
诡王心头一紧,连连点头应下:“我明白,绝不敢耍花样。”
交代完毕,陆玄带着苏清禾迈步走向右侧密道。
越靠近封印石壁,空间波动越是剧烈,空气中同时混杂着纯粹仙灵气与浓稠诡气,两种力量互相冲撞,不断产生细碎的空间裂痕。沿途石壁上的高阶空间规则纹路愈发密集,源源不断向封印石壁输送维系屏障的力量,可那些暗红色纹路多处黯淡开裂,屏障之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黑白两色光膜摇摇欲坠,随时有彻底破碎的风险。
苏清禾望着满目疮痍的封印,脸色惨白:“裂痕已经这么多了……若是屏障破碎,无数凶诡会涌入修仙界,凡人城池、仙门宗门都要遭殃。我们该如何修补封印?宗门典籍从未记载过诡界规则,单凭仙道阵法,根本无法稳固由诡道纹路构筑的屏障。”
陆玄走到巨大的封印石壁前方,伸手贴在冰冷的双色光膜之上,元婴全力运转,识海铺展开来,细细解析封印的底层构造。
这道两界屏障,并非单纯的仙道禁制,而是仙、诡两种规则交织而成的平衡结界,一边依靠修仙界天地灵气支撑,一边依靠诡界空间规则维系。如今修仙界一侧灵气供给微弱,诡界一侧规则本源持续流失,平衡彻底崩塌,才导致裂痕不断蔓延。
想要修补,单纯布阵、灌注灵力毫无作用,必须补充大量高阶空间规则本源,填补石壁开裂的纹路,重新稳住两界力量平衡。
“修补封印,需要海量高阶规则。”陆玄收回手掌,目光望向左侧通往深层诡界荒域的岔路,“青岚中学浅层、中层的规则层次太低,不足以支撑完整屏障修复,唯有深层诡界,才有足够充裕的高阶空间、界域规则。”
苏清禾心头一震,急忙劝阻:“深层诡界九域域主强横无比,我们贸然过去无异于送死!有没有折中一点的办法?”
“没有折中之路。”陆玄眼神坚定,长线道途的规划在心中清晰铺开,“封印最多支撑半年,半年之内我必须积攒足量高阶规则,冲击元婴中期,才有能力稳固屏障。浅层校园的规则只能作为基础,想要变强,必须踏入深层荒域,寻访各大规则据点,参悟高阶大道。”
就在二人商议之时,身后岔口方向突然传来诡王惊慌的嘶吼,地底密道剧烈震颤,左侧通往深层荒域的通道涌出大片漆黑黑雾,数头体型庞大、浑身缠绕高阶杀戮规则的荒域诡兽冲破岔口,凶神恶煞朝着封印石壁袭来。
诡王仅剩七成本源,根本抵挡不住成群的荒域诡兽,黑雾身躯被一头巨型诡兽的利爪撕裂,只能拼命发出警示。
“外来仙人!深层荒域的巡逻诡兽被封印裂隙的灵气吸引过来了,它们要毁掉两界屏障!”
漫天杀戮规则席卷而来,浓烈的毁灭气息笼罩整条密道。
陆玄将苏清禾护在身后,元婴初期巅峰的全部力量彻底放开,数十道交融归一的规则道韵在体外凝成金色大道战铠,直面蜂拥而来的荒域诡兽。
浅层校园的规则试炼早已落幕,属于他踏入深层诡界的第一场苦战,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