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锈蚀的地下室铁门震颤不休,漆黑如墨的诡气顺着门缝疯狂翻涌而出,阴冷刺骨的威压瞬间灌满整栋废弃旧楼,墙上、楼道间漂浮的血色规则纹路尽数剧烈跳动,仿佛整片中层领域的秩序都在随门后存在的情绪起伏。
陆玄一手稳稳按在冰凉的铁门把手上,丹田内元婴流转璀璨金光,秩序、暗影、镜像、血肉、魂缚、虚无等十余道炼化完毕的道韵缠绕周身,在体外织成一层流转不息的金色屏障。
门内那道属于诡王的意识,裹挟整片旧楼所有阴邪之力,重重压向陆玄神魂,声音沉闷沙哑,像是无数残魂叠在一起嘶吼:“外来仙人,我看守青岚中学中层规则百年,从未有人敢这般肆无忌惮掠夺规则本源。教学楼、宿舍楼、旧楼四层禁令,大半根基都被你抽走,当真以为我拿不下你?”
话音落下,地下室铁门猛地向内凹陷,数根手臂粗细、漆黑粘稠的规则锁链破门冲出,锁链表面布满血色封禁纹路,是诡王耗费百年心血熔炼出的核心束缚之力,一出手便锁死陆玄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寻常修士被锁链缠上,神魂会瞬间被规则碾碎,肉身化为滋养诡王的养料。可陆玄非但不躲,反而主动催动元婴道韵,金色规则洪流自体内倾泻而出,与漆黑锁链轰然相撞。
轰隆一声巨响,楼道内碎石尘土漫天飞扬,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力量互相撕扯、吞噬。
诡王依靠这片诡界天地诞生,手中规则带着浓郁的杀戮、禁锢、吞噬浊气,依靠众生恐惧、绝望滋生力量;而陆玄炼化规则时以仙道心法提纯道韵,剔除其中阴毒戾气,只留存规则本源大道,高下之分瞬间显现。
漆黑锁链接触到金色道辉,表层血色纹路飞速褪色、消融,锁链本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门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震怒低吼,更多黑雾涌出,无数扭曲残缺的人形残魂顺着黑雾爬出,密密麻麻铺满楼梯,皆是历届触犯规则后被抹杀的学生,被诡王以地下室规则强行拘禁,化为可供驱使的炮灰。
残魂们双眼淌着黑血,尖啸着朝陆玄扑来,口中不断重复蛊惑人心的低语,试图扰乱他的道心。
“交出规则之力,留你一条生路……”
“和诡王融为一体,永生不灭,不用再受修行瓶颈之苦……”
林晓宇这类普通人听到,心智顷刻沦陷,可陆玄两百年修仙道心坚如万古神山,蛊惑之语连他识海屏障都无法突破。他抬指轻点,一缕暗影道韵扩散开来,并非伤人,而是拆解束缚残魂的地下室拘禁规则。
那些被囚禁数十年的残魂浑身一震,身上缠绕的漆黑细线寸寸断裂,蛊惑之力瞬间消散,眼中只剩下解脱,不再主动进攻,只是茫然伫立在楼道两侧。
地下室深处的诡王见状彻底暴怒,不再藏拙,庞大的黑雾凝聚成一道十数米高的模糊人形,空洞的眼眶里跳动两簇漆黑火焰,本体终于踏出铁门。
这便是统御青岚中学中层区域的诡王,它没有固定肉身,全身由无数条中层规则融合而成,百年间依靠吞噬违规者神魂壮大自身,手中掌控整栋旧楼最核心的地底封印规则,也是分隔浅层校园与更深诡界的屏障。
“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今日我便以地底封禁规则,将你永久镇压在地下室,抽干你一身仙道规则,补全我损耗的本源!”
诡王抬手一挥,整片旧楼地面裂开细密缝隙,无数地底黑色气流喷涌而出,化作巨大牢笼将陆玄困在其中,牢笼之上刻印层层献祭封印纹路,这是第五条禁区规则的完整本源,威力远超前面四条。
牢笼不断收缩,沉重的封禁之力碾压着陆玄的金色屏障,元婴都在丹田微微震颤。陆玄眼中精光暴涨,他等待的便是此刻——完整无缺的核心规则本源,正是冲破元婴初期瓶颈的关键。
“你以规则囚众生,我便夺你规则证大道。”
陆玄盘膝悬浮半空,双手结出修仙界吞噬道印,识海全力铺开,化作无边无际的观道领域,硬生生笼罩整间地下室牢笼。他不再被动抵御,主动向外拉扯,无数献祭、地底封禁的规则丝线顺着双方力量碰撞的缺口,源源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诡王惊骇地发现,自己赖以立身的核心规则正在飞速流失,黑雾身躯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它拼命调动旧楼其余规则反扑,可那些实验室、档案室、天台的规则本源早已被陆玄提前炼化,根本无法响应它的召唤。
“不可能!规则生于此方天地,只属于我!你一介外来仙人,凭什么掠夺天地馈赠!”
诡王疯狂冲击金色道辉,漆黑手掌不断拍击屏障,每一次碰撞都掀起剧烈的规则风暴,整座青岚中学地面都跟着轻微震动,远处教学楼、宿舍楼里的学生们惶恐地缩在房间,感受着大地深处传来的恐怖震颤,所有人都隐约明白,校园深处正在爆发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大战。
陆玄全然无视诡王的嘶吼,一门心思拆解涌入体内的地底封禁道韵。献祭规则、空间封印规则、地底隔绝规则三类全新大道在识海铺开,和此前掌握的十余道道韵彼此交融、互补短板。
原本停滞许久的元婴开始疯狂吸收精纯规则本源,婴身表层不断浮现细密金色纹路,那是规则道基成型的征兆。体内灵力如水涨船高,一层薄薄的境界壁垒在规则冲刷下不断变薄、开裂。
咔嚓——
细微的破碎声响在丹田内部响起,元婴初期的桎梏裂开一道巨大缺口,浑厚的力量席卷四肢百骸,神魂的探查范围直接突破校园边界,延伸至校园外围灰蒙蒙的迷雾地带。
陆玄修为正式踏入元婴初期巅峰。
一股远超此前数倍的规则威压自他体内散开,金色道辉向外猛烈扩张,瞬间冲碎地底封禁牢笼,失去大半本源的诡王黑雾身躯踉跄后退,漆黑火焰眼眶光芒黯淡,再也维持不住庞大体型,收缩成两米高下的模糊人影,身上再无半分碾压一切的霸主气势。
它忌惮地盯着陆玄,不断向后退入地下室深处,不敢再主动发起进攻。
“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寻常元婴修士,根本不可能直接吞噬规则化为己用。”诡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此方诡界之外,究竟是何等世界?”
陆玄缓缓落地,周身金光缓缓收敛,却依旧牢牢锁住地下室所有残存规则,防止诡王负隅顽抗。他没有立刻赶尽杀绝,方才神魂扩张时,透过地底封印的缝隙捕捉到了一丝特殊气息,那气息混杂仙道灵气与浓郁诡气,正是此前他感知到的跨界裂隙的痕迹。
“我来自修仙界,因虚空乱流误入此地。”陆玄淡淡开口,目光穿透地下室最深处的黑暗,落在一面刻满古老血色符文的石壁上,“这面石壁后方,便是连通两界的通道,对不对?”
诡王身躯一僵,显然被说中隐秘,沉默许久才低声道:“百年前虚空撕裂,裂隙凭空出现,我依靠裂隙逸散的诡气诞生,这地底石壁是初代诡界存在留下的封印,用来压制通道,防止两界生灵无序穿梭。这些年封印力量持续衰弱,不断有零散修仙者、修士误入诡界,只是以往进来的修士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全部沦为我的养料,唯有你,是第一个金丹破元婴、还能吞噬规则的异类。”
陆玄走到石壁前方,伸手抚上冰冷石壁表面,指尖规则之力渗入符文之中,清晰感知到石壁后方不断波动的跨界空间,裂隙的规模远比他想象中庞大,不止连通他原本所在的云霄宗一片区域,而是横跨大片仙域与连绵无边的诡界疆土。
封印符文已经褪色大半,多处出现破损,用不了多久,封印便会彻底崩碎,到那时,修仙界与诡界彻底互通,无数修士、万千诡物互相厮杀,两界都会陷入无尽战乱。
“原来青岚中学,仅仅只是跨界裂隙边缘一处小型规则据点。”陆玄心中了然,二十万字长线剧情的第一层脉络彻底铺开,“浅层校园、中层旧楼只是起点,裂隙之外,还有完整广袤的诡界大陆,以及即将卷入战乱的整片修仙大世界。”
一旁的诡王见陆玄神色凝重,犹豫片刻,主动抛出筹码:“我守封印百年,知晓不少诡界秘辛,深处诡界分九大域,每一域都有执掌一方的域主,手握远超我的高阶天地规则。若是你不剥夺我仅剩的本源,我可以带你穿过地底密道,前往裂隙核心,告诉你加固封印、或是自由穿梭两界的办法。”
它如今本源损耗大半,已经无力镇压陆玄,与其拼死一战彻底消亡,不如达成合作,保住自身根基。
陆玄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应允。诡王诞生于诡道,本性嗜杀,不可全然信任,但对方掌握的诡界情报、地底密道、裂隙秘密,都是他眼下急需的线索。他如今刚入元婴初期巅峰,道基虽有十余道基础规则支撑,可面对诡界九大域的域主,依旧远远不够看。
想要自保,甚至稳住两界裂隙、寻到回归云霄宗的道路,他还需要更多、更高阶的规则本源淬炼元婴,冲击元婴中期。
“可以暂时留你性命,但你体内剩余的中层规则,需分出三成供我悟道。”陆玄定下条件,语气不容反驳,“另外,即刻开启地底密道,带我去裂隙核心探查,若是让我发现你暗中算计,我会直接抽干你所有规则本源。”
诡王心中肉痛,却别无选择,只能咬牙应下。
地下室深处石壁缓缓向两侧滑动,一条幽深狭长、蔓延向迷雾之外的地底密道显露出来,密道两侧墙壁布满古老的高阶规则纹路,散发着远胜中层旧楼的厚重威压,那是属于深层诡界的力量。
陆玄迈步走入密道,诡王紧随其后,一人一诡朝着跨界裂隙深处前行。
可二人都没有察觉,密道尽头的迷雾之中,一道淡青色的微弱仙光正在暗中窥探,那是一名追踪虚空裂隙、误入诡界的云霄宗同门,已经在此处迷失数月,目睹了方才旧楼内的规则大战,眼中满是震惊与复杂。
修仙界与诡界的碰撞,各方势力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陆玄的跨域悟道之路,远未抵达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