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费斯特校长正坐在校长室里,对着那块破旧的怀表发呆。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画满了红叉的地图,那是夸克族与暗黑族交战千年的地形图。
“咚咚。”
敲门声响起,很轻,但很坚决。
“进。”费斯特头也没抬。
门开了,小芙蝶和帝蒂娜走了进来。两人都没换校服,小芙蝶甚至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只是银发梳得异常整齐。帝蒂娜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
费斯特抬眼看了看她们,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我就知道你们会来。咖啡在那边,自己倒。”
小芙蝶没去倒咖啡,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啪”地一声,将那株装在水晶瓶里的精灵族树苗,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
“费斯特校长,”小芙蝶开门见山,声音清脆,“我们要去时空裂缝里打仗。”
费斯特拿着怀表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嘲笑。他只是缓缓放下怀表,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理由。”他只说了两个字。
“防守是守不住的。”小芙蝶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那个裂缝就像个漏水的破桶,我们天天补,天天漏。暗黑大帝在那头想什么时候捅我们就什么时候捅。既然他想把战争带到萌学园,那我们就把战争带回他的老巢。”
“这是自杀。”费斯特淡淡道,“时空裂缝内部是暗黑能量的海洋,没有实体,没有重力,没有氧气。你们进去,连五分钟都撑不住。”
“我有蜜诺娃之光。”小芙蝶指了指自己的银发,“我的光可以净化暗黑能量,也可以转化为生存所需的氧气和重力。而且,我有这个。”
她点了点那个水晶瓶。
“精灵族世代镇守那里,我知道那里的地形。而且,我有猴赛雷。”小芙蝶的语速加快,显然是深思熟虑过,“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我们在暗黑大帝的老巢里站稳脚跟的据点。”
费斯特看向帝蒂娜:“奈亚公主,你怎么想?”
帝蒂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坚定:“校长,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是……我也感觉到了。那个裂缝在呼唤我。它不是在呼唤我去封印它,而是在呼唤我去……终结它。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算我们封印一百次,它还是会裂开第一百零一次。”
费斯特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戏谑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悲壮和释然的笑。
“我就知道。”他低声自语,“我就知道你们迟早会想出这个馊主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
“三千年了,精灵族守了三千年,萌学园守了三百年。我们一直在用生命去填补那个无底洞。死的人还不够多吗?”费斯特的声音有些沙哑,“小芙蝶,帝蒂娜,你们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们可能永远回不来。意味着萌学园可能会失去奈亚公主和蜜诺娃。”
“我们知道。”小芙蝶说,“但如果我们不进去,萌学园迟早会变成废墟。那时候,死的就是所有人。”
费斯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们:“计划。”
小芙蝶眼睛一亮,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铺在桌上。那是她熬夜画的草图。
“第一步,由我和帝蒂娜作为先锋,利用蜜诺娃和奈亚的共鸣,强行撕开一条临时的通道。猴赛雷、阿咪果、甲上星作为向导,负责在裂缝内部建立临时营地。”
“第二步,艾瑞克、焰王、欧趴、艾格妮丝组成外围掩护,防止暗黑大帝派出援军堵住我们的退路。”
“第三步,”小芙蝶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的最深处,那个标注着“暗黑核心”的红点上,“找到它,毁掉它。”
费斯特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很久很久。他看得太入神,以至于眼角有些湿润。
“没有智之星。”他轻声说,“这个计划就是瞎子摸象。”
“所以需要你。”小芙蝶直视着他的眼睛,“费斯特校长,你是全夸克族最聪明的人。智之星不在,你就是智之星。我们需要你帮我们计算每一个变量,预测每一种死法。”
费斯特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总是捉弄他的小丫头,竟然把他看得这么重。
“好。”费斯特终于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我批准这个计划。”
小芙蝶和帝蒂娜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是,”费斯特话锋一转,恢复了那个老狐狸的样子,“有几个条件。第一,必须等谜亚星回来。没有大脑的计划,我不批。第二,必须进行为期两周的极限特训。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小芙蝶,眼神复杂:
“你必须答应我,要把帝蒂娜,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否则,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这个蜜诺娃揍成蜂窝煤。”
小芙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遵命,校长大人!”
帝蒂娜也笑了,眼眶却红了。
费斯特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头埋进臂弯里,闷声道:“出去吧。我要睡一会儿。这几天……操心死了。”
两人悄悄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正好。
一场注定九死一生的远征,就在这样一个清晨,被正式敲定了。
晨曦刚照亮萌学园塔尖,费斯特校长的办公室大门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推开。
来人正是猴赛雷。但他此刻的状态,与昨日判若两人。向来沉稳的他,此刻衣衫有些凌乱,发箍歪斜,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血痕,眼神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焦虑与怒火。
“费斯特校长!”猴赛雷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出事了!精灵族……精灵族内乱了!”
小芙蝶和帝蒂娜刚走到门口,闻言立刻冲了进去。
“怎么回事?”费斯特校长猛地站起,手中的怀表“啪”地合上。
“我弟弟,猴赛奔。”猴赛雷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联合了长老院里的保守派,说我勾结人类,窃取了蜜诺娃的权柄,是不折不扣的叛徒!他们……他们把我爹的灵位砸了,还要抢夺精灵权杖!”
小芙蝶眉头一皱:“你弟弟?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是被蛊惑了!”猴赛雷咬牙切齿,“暗黑能量最擅长挑拨离间。那个混蛋……他想借暗黑大帝的手,夺取族长之位!”
费斯特校长迅速冷静下来,在地图上快速比划:“精灵族内乱,意味着时空裂缝的防守会出现真空。暗黑大帝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再次撕裂裂缝。我们必须立刻镇压叛乱,稳定后方。”
他看向小芙蝶和帝蒂娜:“你们两个……”
“我去。”小芙蝶打断他,眼神坚定,“我是蜜诺娃,精灵族世代归我统领。猴赛雷的家务事,就是我的公务。我不去,这裂缝永远封不严。”
“可是……”
“没有可是。”小芙蝶看向帝蒂娜,“蒂娜,你留在萌学园,和艾格妮丝、艾瑞克他们守好家。我去去就回。”
“我跟你去。”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谜亚星推了推眼镜,走了进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换回了那身智之星的制服,虽然略显陈旧,但眼神锐利如初。
“谜亚星?”小芙蝶有些惊讶,“你不是还在外面吗?”
“刚回来。”谜亚星淡淡道,“一回来就听说精灵族造反了。这种需要精密计算和谈判的场合,没有我怎么行?”他看向费斯特校长,“校长,请批准。我不是作为萌骑士,而是作为谜亚星,去帮小芙蝶算算这笔账。”
费斯特校长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你们两个,加上猴赛雷。阿咪果和甲上星留守萌学园。记住,速战速决。我总觉得,这次内乱没那么简单。”
精灵族领地,位于萌学园西北方的迷雾森林深处。
当小芙蝶、谜亚星和猴赛雷赶到时,原本宁静祥和的精灵村落,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村口的古树被砍倒,地上满是杂乱的脚印和打斗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气。
“在那边!”猴赛雷听着动静,带着两人冲向村子中央的祭祀广场。
广场上,两拨精灵族士兵正在对峙。一边是忠于猴赛雷的亲卫队,人数较少,但个个悍不畏死。另一边则是数量众多的叛军,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丽长袍、长得和猴赛雷有七分相似的少年——猴赛奔。
猴赛奔手持精灵权杖,高高在上地站在台阶上,正指着下面的猴赛雷破口大骂:“猴赛雷!你勾结外人,窃取蜜诺娃权柄,罪该万死!还不速速受缚!”
“猴赛奔!”猴赛雷怒吼,“你为了权位,不惜勾结暗黑势力,你对得起死去的爹吗!”
“闭嘴!”猴赛奔脸色一变,“我没有!是你们背叛了精灵族的传统!”
小芙蝶从树后走了出来,银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视全场。
当她的目光落在猴赛奔身上时,猴赛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握着权杖的手一抖。
“这就是你的弟弟?”小芙蝶问猴赛雷。
“是。”猴赛雷咬牙。
小芙蝶走上前,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广场上的精灵族士兵纷纷让开一条路,不敢直视那双银色的眼眸。
“蜜诺娃……”猴赛奔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喊道,“你别过来!我……我是精灵族正统继承人!”
“继承人?”小芙蝶在他面前站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蜜诺娃的权柄,不是世袭的,是打出来的。你爹没教过你吗?”
“你……你想干什么!”猴赛奔后退一步。
“很简单。”小芙蝶伸出手,掌心向上,“把权杖交出来。然后,跪下认错。我可以留你一条小命。”
“做梦!”猴赛奔大怒,权杖一挥,“给我上!杀了她!”
周围的叛军士兵一拥而上。
“冥顽不灵。”小芙蝶叹了口气,轻轻一跺脚。
嗡——!
一股强大的银色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冲上来的士兵,接触到波纹的瞬间,手中的武器纷纷脱落,体内的暗黑能量被瞬间净化,一个个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倒在地。
猴赛奔大惊失色,转身欲逃。
“想跑?”谜亚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拿着一块计时怀表,冷冷道,“根据能量流动轨迹,你往左前方逃跑的概率是97%,往右是3%。建议你往左,因为右边有陷阱。”
猴赛奔吓得一个趔趄,正好撞上冲过来的猴赛雷。
“叛徒!”猴赛雷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夺回了精灵权杖。
尘埃落定。
小芙蝶走到被按在地上的猴赛奔面前,蹲下身,声音冰冷:“告诉我,暗黑大帝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爹都可以出卖?”
猴赛奔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说话。
小芙蝶也不逼他,只是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银光一闪,猴赛奔惨叫一声,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他脑子里有暗黑烙印。”小芙蝶站起身,掸了掸手上的灰尘,“看来,暗黑大帝早就渗透到精灵族内部了。这次内乱,只是个幌子。”
谜亚星推了推眼镜,看着周围惊魂未定的精灵族士兵,沉声道:“校长说得对。这不仅仅是一场内乱,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小芙蝶,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
小芙蝶看向远方萌学园的方向,眉头紧锁。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次回去,恐怕要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