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的心思真够缜密的

老鬼听完以后，不由得佩服他。

“大人，您的心思可真够缜密的，确实，我的灵魂已经虚弱到了极限，而你，是那天我物色出的最善良的人。”

最善良的人？

赵吏不由得嗤笑起来。

老鬼很认真的说。

“我是瞎子，可是我眼盲心不盲，事实也证明了我是对的。”

他捂着胸膛。

“大人不也是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吗。”

赵吏没成想摆脱摆渡人身份后，倒是成了鬼怪口中的好人，最善良的人。

他不想担好人这个名头，因为这个世道，好人做了九十九件好事，只要做一件坏事，就会成为千夫所指。而坏人，做了九十九件坏事，只做一件好事，大家都说他回头是岸。

谁稀罕做那个好人呢，赵吏的语气有些冰冷。

他话音一转，接下来所说的话直插问题的中心。

茉莉二字，像言缚灵一样，每次听到，都能让老鬼的胸腔产生强烈的闷痛感。

他捂着发痛的胸口，狠狠喘了两口气后，又忍不住低笑两声，声音里藏着数不尽的悲凉和佩服。

“大人真的很厉害，我感觉自己在您面前，跟个透明人似的。”

这就说明他的分析是对的。

赵吏随手扯来一根毛毛草。

他和茉莉之间的事……

老鬼表情里夹杂着怀念和爱慕，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很清楚的记着和茉莉的点点滴滴。

那些因为灵魂虚弱，而被他首先遗忘的痛苦回忆，也全都回来了。

包括他叫许则远。

是茉莉的老公。

“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就从那些往后说吧。”

老鬼深深呼了一口气，好像这样就有了开口的勇气。

“我是个孤儿，靠着打黑拳过日子，饥一顿饱一顿的，茉莉不嫌弃我穷，她愿意嫁给我。

那个时候，她二十岁，父亲已经去世五年了，她和母亲在黑市里如履薄冰，相依为命。

你知道黑市向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茉莉被人欺负的狠了，就想给自己找个依靠，她看我凶神恶煞的，就选中了我。

而我明知道她对我的感情不纯粹，却还是娶了她。”

“我俩成了亲，我连桌喜酒都备不齐，街坊邻里背后偷偷说茉莉矜持来矜持去，最后还是眼瞎的选错了男人，以后有她吃苦的时候。

茉莉嘴里说着没事，转个身，偷偷的回屋里抹眼泪。

那时候我就在心里发了毒誓，我许则远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后来黑市里来了个衣着考究的老板，他来雇人出海，半年就是二十两银子。”

老鬼叹息。

“二十两银子，有的人奋斗半辈子都存不了那么多钱。”

“我当即签字画押了，光定金就有五两，当我把那个钱给茉莉时，她哭的撕心裂肺不让我去，我哪里肯错过这个改命的机会，安抚好她，第二日就跟着商队离开了。”

“这一走，就是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