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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血偿血还<I>

兵王猎凶

猎物已经进入视野。

  龙箫天伏在一处岩石后面,像一块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石头。巴雷特的枪口从岩石缝隙里探出来,稳稳地对准了三百米外那三个人影。

  风停了。雪也小了。

  天地间静得可怕,只有枯枝偶尔"咔吧"一声断裂,坠进雪里。

  龙箫天的呼吸放得极缓,每一次吐纳都轻得像羽毛。十字准星在三个人之间缓缓移动,像死神的镰刀在挑选第一个祭品。

  熊奎。

  耗子。

  小六。

  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都停留了几秒钟,像是要把他们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的枪口微微下移,落在了熊奎怀里--那团小小的、被棉被子裹着的身影。

  是他的儿子。

  龙箫天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不能直接开枪。

  万一子弹穿透了熊奎,伤到孩子怎么办?

  12.7毫米的穿甲弹,打在人身上能直接撕成两半。他不敢冒这个险。

  巴雷特缓缓放了下来。

  龙箫天从背后抽出那把虎牙军刀,刀身在雪光里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把枪用雪埋好,做了个隐蔽的标记,然后像一只下山的黑豹,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

  他要近身。

  他要亲手。

  三个歹徒还在赶路。

  吃饱了烤鸡,又给孩子喂了鸡血,三个人的精神头恢复了不少。小六甚至哼起了小曲儿,调子跑的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我说熊哥,"耗子一边走一边搓手,"你说这野鸡咋就那么傻呢?飞也飞不起来,跑也跑不快,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熊奎皱了皱眉:"我也觉得邪门。这山里的野物精着呢,哪有这么好抓的。"

  "嗨,想那么多干嘛。"小六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不定是被狐狸咬断了腿,又让咱们碰上了。这叫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耗子没说话,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回头看了一眼--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赶紧走,天黑前必须出山。"耗子加快了脚步。

  可就在这时,走在最后的小六忽然"咦"了一声。

  "啥声儿?"

  "啥声儿?"熊奎也停下来。

  三个人僵在原地,竖着耳朵听。

  "咔嚓。"

  很轻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一根枯枝。方向在他们左后方的树林里。

  "谁?!"熊猛地转身,把孩子往怀里一搂,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腰后的匕首。

  树林里静悄悄的,没有回音。

  "是……是野兽吧?"小六的声音有点发颤。

  耗子咽了口唾沫:"不……不对。野兽踩断树枝不是这声儿。这……这像人的脚步声。"

  "人?"熊奎的眼睛瞪大了,"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

  话刚说完,他怀里的孩子忽然"哇"地哭了起来。

  哭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熊奎烦躁地晃了晃孩子:"哭哭哭,就他妈知道哭!再哭把你扔这儿喂狼!"

  可孩子哭得更凶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小小的身体在被子里拼命扭动。

  耗子的脸色越来越白。

  "熊哥……"他的声音有点抖,"你说……会不会是……那屋里的男人?"

  熊奎愣了一下,随即骂道:"放你妈的屁!那男的打猎去了,三天才能回来!咱们走的时候他还没影儿呢!"

  "可……可要是他提前回来了呢?"耗子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家里有个男人……还是个猎户……万一路过的猎户……"

  "猎户个屁!"熊奎嘴硬,可手心里已经冒了汗,"这一片儿我都踩过点,十里地以内就他一户人家!"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破空响。

  "噗--"

  一把匕首从天而降,直直地插在熊奎脚前的雪地里,刀身没入半截,刀柄兀自嗡嗡颤动。

  三个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谁?!"熊奎嘶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给老子出来!装神弄鬼的算什么好汉!"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不知什么时候又起了,吹得树梢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小六已经软了腿,一屁股坐在雪地里,牙齿打颤:"熊哥……熊哥我害怕……咱们把孩子放下跑吧……"

  "跑你妈!"熊奎一把薅住小六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敢跑老子先捅了你!"

  耗子倒是冷静些,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熊哥,别慌。他只有一个人,咱们三个……"

  话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