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克莱尔正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切一块吐司,一只灰褐色的雕鸮扑棱着翅膀落下来,把一封信扔在她面前的盘子里,信角沾着一点水渍。
克莱尔以为是比利的回信,手比脑子快,已经把信翻过来了——信封上不是她熟悉的比利歪歪扭扭的字迹。
而是一行工整的、带衬线的花体字,写着“克莱尔·斯图亚特亲启”,右下角画了一个潦草的“F”。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信纸展开,第一句话就让她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南瓜汁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亲爱的克莱尔,自从在走廊里与你相遇,你的身影便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克莱尔瞪着那行字,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继续往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拒绝我的时候那坚定的眼神,让我更加确信你就是我要寻找的那个人”——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往下扫了一眼,落款处写着“你真诚的追求者,埃瑟里奇·F.”,旁边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克莱尔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后背敲了一下,肩膀猛地缩了起来。她转过头,朝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望过去,正对上弗利的目光。
他坐在长桌中段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看到她看过来,对她露出了一个贱嗖嗖的表情,眨了眨左眼,那个wink的力度大得像在发射信号弹。
配合着他嘴角那个咧得快要裂开的笑容,让克莱尔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把信纸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的冲动。
“谁写的?”凯瑟琳的声音从旁边凑过来,克莱尔来不及把信藏起来,凯瑟琳已经瞥到了开头那句“亲爱的克莱尔”。
“哇哦,”凯瑟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看热闹的意味,“这谁啊?写得也太——”
“没什么。”克莱尔双手捏住信纸两边,干脆利落地把它撕成了两半,又对折,撕成了四片,像在处理一件需要尽快销毁的证据。
她把碎纸片拢成一堆扔在盘子边上,“一个斯莱特林的疯子。”
凯瑟琳的目光还留在那堆碎纸片上,“你撕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介于惋惜和赞赏之间的调子。
“连看完都没看完?”克莱尔把最后一片碎纸也拢进那堆纸屑里,“我看了第一句就够了。”
她伸手把那叠纸屑往盘子边缘推了推,“再多看一行我怕我当场吐出来。”
爱丽丝从对面抬起眼皮,她手里的麦片勺还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她慢悠悠地开口:“那个‘F’是谁?弗利?”
克莱尔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她。爱丽丝点了点头,“哦,是他。”她没有多问,但她嘴角没忍住微微弯了一下。
米里亚姆从凯瑟琳旁边探过头来,她伸手从那堆碎纸片里捡起一片,对着光看了看,上面写着“坚定的眼神”几个字,她看完之后把它放下,又捡起另一片。
“你真诚的追求者?”她念完这几个字,像是怕自己念错一样,又看了一遍。“他管这个叫追求者?”
克莱尔伸手把那片纸从米里亚姆手里抽走,扔回那堆纸屑里,“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挺好看的,”凯瑟琳说,“我从来没收过这种信,连开头带‘亲爱的’都没有。”
她拿起一片碎纸,念道:“‘与你相遇,你的身影便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写这个的时候是认真的吗?”
克莱尔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咀嚼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一些,“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恶心我。”
爱丽丝慢悠悠地说:“那你下次见到他,可以跟他说信收到了。”
“然后呢?”凯瑟琳问。
“然后说我把它撕了,没看完,让他下次写短一点,最好只写两个字:‘你好’。”
凯瑟琳笑了一声,“那你最好祈祷他真的只写两个字,不然下次他可能会写一首诗,句句押韵,比这次还长。”
克莱尔瞪了她一眼,但她自己也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她伸手把那盘碎纸片推得更远了一些,像要把那段被写在纸上的段落彻底推离她的视野,推到盘子边缘之外,推到她那顿早餐的边界之外。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她肩膀上方伸过来,两根手指夹起其中一片碎纸,在克莱尔转头之前,赛尔温的声音已经先到了:“‘你真诚的追求者’?”
她念完那几个字,把碎纸片举到眼前,像在看一件她从地上捡到的、散发着微妙气味的旧物,然后她的目光穿过那张碎纸,落在克莱尔脸上。
“谁会给你写信啊,你一个泥巴种?”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赛尔温那两个跟班在后面附和。
“不是,我是说,”赛尔温把那片碎纸在指尖捻了一下,“谁会喜欢泥巴种?”
爱丽丝站了起来,“滚开,赛尔温,刚出院你就不安分吗?”
“闭嘴,混血杂种,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赛尔温的目光从碎纸片移到克莱尔脸上,像在等一个反应,“另一个泥巴种?”身后的跟班应声笑了起来,像两个正在配合演出的木偶。
“这信也写得太差了。”赛尔温说,“至少得写得像样一点吧,不会是你自己写得吧。”她又扫了一遍那片碎纸,没有移开目光。
又是赛尔温,她是打不死的小强吗,这么顽固,不行,她迟早有一天要亲手给她下恶咒!!!
克莱尔咬牙切齿,扑上去抢拿那片碎纸,但赛尔温手指一缩,举到了克莱尔够不到的高度。
“哎,自己写的信,这么着急销毁?”克莱尔没有跟她废话,她伸手又够了一次,还是没够到,赛尔温笑得更得意了。
克莱尔没有再够第三次,她掏出魔杖,对准那片碎纸,火光从杖尖冒出来的速度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快。
赛尔温吓了一跳,手指一松,那片碎纸在火光中蜷曲、发黑、化成一小撮灰烬,落在地上,像一根被按灭的烟头。
赛尔温低头看着那撮灰,又抬头看着克莱尔,“你疯了?”
“你拿着别人的信,也是不礼貌的表现,我真的很质疑你的家教。”克莱尔把魔杖放回口袋里。
赛尔温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另一道声音先一步落了下来,“艾格妮丝,你玩够了吧,之前因为恶咒进医院还不够让你长教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