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还沉浸在一遍就成功的快乐里,被她的室友们拽着指导的时候,就听到教室另一边传来一阵短促的骚动。
来自斯莱特林那边,某种压抑不住的、被掐断了一半的声音——有人在说话,有人在交换眼神。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里德尔先生也完成了,很好,斯莱特林加五分。”
克莱尔给凯瑟琳指导的动作顿在了原地。她没有抬头,但她听到了斯莱特林长方向传来的反应——没有欢呼,没有拍桌,甚至连掌声都没有。
几声断续而敷衍的敲击桌面的声响,然后迅速沉寂下去。
克莱尔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她只是本能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斯莱特林那边的学生确实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他们低着头,有的看着桌面,有的把羽毛笔翻来覆去地转着,没有人转头去看那个刚刚被加了分的人,也没有人跟他说话。
他们没有为他加分而高兴,他们只是被迫接受了一个加分结果,并不在乎加分的是谁,毕竟他并不是他们口中的纯血。
克莱尔在目光还没来得及转向他时就把它收了回来,落在凯瑟琳面前的火柴上。
她对自己说,管他呢。那是他的事,他活该。克莱尔继续给凯瑟琳指导,她让她在心里好好想自己要变得银针的样子,想好了再挥魔杖。
在凯瑟琳自己实践的时候,克莱尔的思绪又飞了出去,真的是里德尔活该吗?他的处境明明已经不是很好了,她都看出来了,还是莽撞地跑到他旁边,导致他的处境变得更糟糕。
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却要他来承担,所以不理他了才应该是不对的,但是他明明也说了难听的话啊,可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不对,自己昨天还下定决心不理他了……
啊啊啊啊啊!好纠结,克莱尔快把自己绕晕了,克莱尔的思绪像一团被扯乱的毛线,她越理越乱,在心里把自己昨天到今天的行为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试图找出一个能让自己好受一点的解释。
她觉得自己大概做错了什么,但是又说不上来具体错在哪里。里德尔是说了难听的话,但她也确实没有想过自己坐过去会让他陷入更大的麻烦。
她当时只是不想让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她觉得自己做的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却疏忽了别人的处境,她越想越拧,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克莱尔?”凯瑟琳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我想好了,我要开始了。”
克莱尔被叫回神,没来得及提醒凯瑟琳要放慢动作。
凯瑟琳已经挥出魔杖了,杖尖亮了一下,但事与愿违,魔杖喷出一团火光,直直地落在火柴上。
火柴发出一声短促的爆响,桌面上升起一小团烟,火柴炸成了焦黑的碎片,有一些弹到了旁边的桌面上,带着细小的火星。
凯瑟琳愣住了,举着魔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克莱尔感觉到自己脸上被什么东西烫了,她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了摸,指尖上沾了一些黑色的粉末,她的头发传来异样的感觉,不用看也知道,大概是炸开了。
她转过头看到凯瑟琳的脸——被烟熏黑了一大片,头发被热浪烧焦了,还在发出“滋滋”的声响。
米里亚姆想来看发生了什么,被残余的烟灰扑了一脸。
三个人面对面站着,头发炸着,脸黑着,像三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猫。凯瑟琳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梅林的三角裤啊,居然烧焦了。”
“梅林的三角裤?”克莱尔脸色复杂地看了凯瑟琳一眼,那是什么东西啊喂。
爱丽丝看着他们三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旁边人看到她笑也跟着一起笑。
凯瑟琳低头寻找自己那根炸成碎片的火柴,“我的火柴呢?”克莱尔看着她那张黑乎乎的脸,还有自己指尖上蹭到的黑色粉末,“姐妹,你的火柴被你炸成灰了”。
她看着凯瑟琳,又看了看米里亚姆,三张黑脸面面相觑,她没忍住,先笑了起来。
邓布利多教授从斯莱特林那边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看来我们的课堂上又多了一个研究方向——变形术失败的连锁反应也是一种值得记录的现象。”
哦等等,这倒是给了克莱尔一个新的思路,说不定这将来会是她烧掉邓布利多教授胡子的好办法呢,看来她下课之后要向凯瑟琳探讨一下她到底是怎么引发爆炸的。
被炸了的头发和脸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味,克莱尔抬手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黑灰,手上也被染黑了。
邓布利多站在她们三个面前,从长袍口袋里抽出了魔杖,手腕轻轻动了一下,一道柔和的银色光晕从杖尖漾开,均匀地拂过克莱尔、凯瑟琳和米里亚姆的脸和头发。
克莱尔感觉到一阵微凉的风扫过她的皮肤,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湿毛巾擦过,然后她脸上的焦痕消失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卷曲的部分已经被抚平了,发尾恢复了平顺,只是靠近耳侧的那一小撮还带着一点焦糊的弯曲。凯瑟琳和米里亚姆的脸也干净了,凯瑟琳被烧焦的头发恢复了原状。
“好了,”邓布利多收起魔杖,给凯瑟琳发了一根新的火柴,“继续练习吧,记得调整好手腕的弧度。”
他说完转身走回了讲台的方向。克莱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残余的一小片黑灰,她用手背在袍子上蹭了两下,然后重新拿起魔杖。
下课铃响了。邓布利多把课本合上,朝全班点了一下头,“今天到这吧,回去记得复习一下这节课的内容。”
教室里响起收拾书本和移动椅子的声音,爱丽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总算结束了。”
克莱尔把笔袋和课本拿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在那里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可能正从某个方向落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