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血月 

它来了

民俗:我在体内养鬼祖

  三个字钻进脑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手背上那只睁开的眼睛里,顺着骨头缝,爬上来的。

  我低头看着右手。

  墨色的瞳在皮肉下面转了一圈,对上了我的眼睛。

  它在笑。

  一只没有嘴的眼睛,在笑。

  我嗓子发紧,声音破了调:“师父!它说话了!印记说话了!”

  陆半疯推门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他一脚踹开门板,冲进来时手里攥着半把花椒,另一只手摸着腰后的铜钱。他看见我的手背——那只眼睛正在转动,瞳孔追着灯火,一下一下地眨。

  陆半疯的脚步停了半拍。

  ”他妈的……“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紧张。是判断。

  ”它不是在裂你,是在穿你!它要从你身上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院子里传来铁栓的吼声。

  ”老陆!外面的锡箔纸全在烧!什么都挡不住!“

  窗外映进来一片橘红色的光。锡箔纸的火光从四面墙根蹿起来,烧得劈啪响。白灰圈在地上冒烟,红线也在卷曲发黑。

  铁栓站在院子中间,手里端着花椒水,脸上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他干了六年的守门活,第一次发现门守不住。

  他心里翻涌的不是害怕——是无能为力。

  他看见那些锡箔纸一张张卷起,火焰不是从外面烧的,是从纸面内侧自己燃起来的。亮面上映出的不是火光,是密密麻麻的、扭动着的影。

  铁栓把花椒水朝最近的火头泼过去。水浇上去,嗞一声,火没灭,反而蹿得更高。

  ”老陆!!“

  陆半疯顾不上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纸,不是平时那种黄纸。这几张纸发黑,边角带着焦痕,上面的朱砂字迹已经褪成暗红。镇渊门最后的存货。

  他一把按在我的手背上。

  ”渊!你给我听好——它这次不是拉你过去,是要顺着印记爬过来。你的身体是它的门!“

  符纸贴上去的一刻,手背上传来灼痛。那只眼睛的瞳孔剧烈地转了转,墨色纹路开始扩散,顺着我的手背往手腕蔓延。

  我感觉到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

  不是虫子。比虫子更大。更硬。像有一根骨节分明的东西,正在我的肉里面撑开空间。

  ”师父……疼!它在撕我的手!“

  我低头看——手背上的皮肤鼓起来了。那只眼睛的上方,皮肉沿着墨色纹路裂开一道缝。缝不深,但能看见底下的黑。不是血,不是肉,是黑。

  那道缝在扩大。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嘴。

  陆半疯一把摁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把花椒碾碎往缝隙里塞。我疼得弯下腰,牙咬住舌头,血味漫开。

  铁栓冲到门口。

  他看见了沈渊的手背。

  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扛过米袋子、骂过墙里的东西、连陆半疯都敢拎领子揍的铁栓,在看清那道裂缝的一瞬间,腿软了一下。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那个东西要出来了。

  不是隔着水看。不是隔着裂隙摸。是真的要从一个十二岁孩子的手背上,钻进这个世界。

  ”老……老陆……“铁栓的嗓子劈了,”咋办?“

  陆半疯没功夫回他。

  然后,老物醒了。

  不是慢慢苏醒。是暴怒。1

段评

这情节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股黑雾从我全身的毛孔里渗出来,带着一种极其古旧的压迫感。那股黑雾裹住了我的右手,死死压在手背的裂缝上。

  它的声音炸在我脑子里。

  ”……滚!这是……我的。“

  我第一次听见老物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低沉。不是平静。是领地被侵犯后的暴怒。

  陆半疯感知到了那股气息。他的瞳孔收了一下,随即咬牙道:“好!老东西,这次靠你了!”

  黑雾和手背上的墨色纹路撞在一起。

  我的右手成了战场。

  黑雾往下压,印记往外撑。两股力量在我的皮肉下面绞缠、碾轧。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我疼得视线模糊,左手抓着床沿,指甲嵌进木头里。

  ”别……别在我身体里面打架……“

  老物充耳不闻。它把黑雾凝成实体,箍住那道裂缝,一层压一层。裂缝被压得缩小了一点。

  但只是一点。

  下一刻,裂缝又被撑开了。

  比刚才更大。

  老物发出一声低吼。

  ”……它……比上次……强了……“

  铁栓站在门口,看着沈渊的手背上黑雾和墨色纹路交替翻滚。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攥着空碗站着。

  那种无力感比害怕更让人难受。

  陆半疯退了半步。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纸。

  不是那叠焦边的旧符纸。是另一张。

  单独的一张。折了四折,压在贴身的位置。纸面发黄,上面只有一个字——”封”。

  铁栓看见那张纸,头皮发麻。

  他认识这张纸。三年前陆半疯拿出过一次,又收了回去。当时铁栓问他:“这是啥?”陆半疯说:“老底。”铁栓问:“啥时候用?”陆半疯说:“等我不怕死的时候。”

  现在他拿出来了。

  陆半疯把那张纸展开,咬破拇指,在“封”字上按了个血印。

  “镇渊·封门!”

  他把纸拍在我的手背上。

  纸面贴合的那一刹,房间里所有火光全灭了。院子里烧着的锡箔纸、门槛上的鸡血、窗缝里的红线,全在同一刻熄灭。

  屋里黑透。

  手背上的墨色纹路停住了。黑雾也停住了。所有力量在这一刻被那张薄纸压住。

  安静了不到两秒。

  然后我看见了。

  手背上那只眼睛猛地瞪大。

  瞪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到我能看见瞳里面的东西——那里面不是黑色,是深到无限的空。

  从那只眼睛里,伸出了一根手指。

  漆黑的。关节是反着的。指尖的方向朝着手背。它从我的皮肉缝隙里钻出来,带着一丝黏液,指甲又尖又长。

  它勾住了符纸的边缘。

  轻轻一扯。

  符纸化为灰烬,从我手背上飘散。

  陆半疯的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