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

瓷便带着美离开了维修室。

“今天带你熟悉基地。”

“收到，长官。”

瓷笑了笑。

“还是改不过来啊。”

美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基地很大。

来来往往都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一路上，不断有人向瓷打招呼。

“瓷长官，早。”

“早。”

瓷点头回应，脚步却没有停下。

那些人的目光，很快便落到了美身上。

“那就是M-1314？”

“听说就是那个军用机器人。”

“居然真的交给瓷长官管理了。”

“希望别出什么事。”

美静静地听着。

系统自动记录。

【M-1314。】

【军用机器人。】

【危险。】

【失控。】

这些词，在他的数据库里已经存在了太多年。

所以，他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

“美，跟上。”

前方传来瓷的声音。

美的脚步微微一顿。

随后，他走了过去。

又走了一段距离。

直到身后的声音彻底消失，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美才开口。

“长官。”

“嗯？”

“为什么他们称呼我为M-1314？”

瓷放慢脚步。

“而您称呼我为……”

他停顿了一下。

“美。”

瓷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的机器人。

“因为M-1314，是你的编号。”

“编号，用于区分个体。”

“没错。”

瓷轻轻点头。

“可编号只是方便管理。”

她看着他。

“美，是你的名字。”

“名字……”

美低声重复。

数据库开始检索。

【名字：用于称呼个体。】

【检索完成。】

他抬起头。

“编号同样可以称呼个体。”

瓷笑了。

“那如果有一天，这个基地出现第二个M系列机器人呢？”

美沉默。

“你会叫他M。”

“别人也会叫他M。”

瓷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

“可如果我喊‘美’，我知道我叫的是你。”

美望着她。

没有回答。

处理器不断运算。

【分析中……】

【数据匹配……】

【重新分析……】

结果却始终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无法完全解析。】

瓷没有催促。

她只是继续向前走。

“名字还有另一个意义。”

美跟上她。

“什么意义？”

瓷侧过头。

“它代表，有人愿意记住你。”

美的脚步停了一瞬。

“……”

“记住我？”

“嗯。”

瓷笑着回头。

“所以，以后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叫你美。”

“别人怎么叫，是他们的事。”

她顿了顿。

“你就是你。”

美安静地站在那里。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的金发上。

过了几秒。

他轻轻开口。

“美。”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念出自己的名字。

没有执行命令时的机械感。

也没有战斗时的冰冷。

只是很轻。

很慢。

像是在确认一件尚未被系统承认的事情。

——这是我的名字。

瓷弯起嘴角。

“对。”

“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瓷长官！”

法抱着一摞资料快步走来。

“原来你们在这儿，我找了半天。”

她刚走近，便朝美挥了挥手。

“早啊，M……”

法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瓷。

瓷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法忽然笑了。

“早啊，美。”

美缓缓转过头。

看向法。

系统自动记录。

【称呼：美。】

【来源：法。】

【重复次数：2。】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点头。

“早。”

法愣了一下。

瓷也微微一怔。

这是美第一次在没有接收到明确指令的情况下，

主动回应一个人的问候。

而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从这一刻开始。

“美”这个名字，

不再只属于瓷。

它开始真正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