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食堂抢座战

唐知柚在育英中学的第二天，就彻底摸清了这所学校的生存法则。

第一，江逾白是神坛上的人物，没人敢惹。第二，白若曦是神坛边上的仙女，也没人敢惹。第三，她唐知柚是新来的刺头，谁都想惹一下试试。

上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苏晓冉拉着她去小卖部买水。两人刚走出教学楼门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

唐知柚脚步没停，只是偏头对苏晓冉咧嘴一笑

苏晓冉翻了个白眼

唐知柚理直气壮

苏晓冉被她噎得没话说，半晌才憋出一句

小卖部人挤人，唐知柚好不容易抢到两瓶冰镇柠檬水，转身时差点撞上一个人。那人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陆骁。

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一件黑色短袖，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栗色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桃花眼里盛着毫不掩饰的兴味。

他歪了歪头

唐知柚把柠檬水往怀里一护

陆骁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他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知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拉着苏晓冉快步走开。走出去老远，苏晓冉才掐她胳膊

唐知柚拧开柠檬水灌了一大口

苏晓冉捂着脸哀嚎

唐知柚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她从小在三中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混大的，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重点高中的校霸团还能吃了她不成？

事实证明，她低估了重点高中生态圈的复杂程度。

中午食堂，人山人海。

育英中学的食堂是三层楼，一楼大锅菜，二楼小炒，三楼教师餐厅。学生们挤在一楼二楼，打饭的队伍蜿蜒如长龙。唐知柚和苏晓冉排了将近十分钟才挪到窗口，刚端上餐盘转身找位置，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惊呼。

唐知柚低头一看，自己右脚踩住了一只白色的帆布鞋鞋尖。顺着那只鞋往上看，是白若曦那张温柔的脸。她旁边站着许雯雯和另一个女生林小雨，三个人端着餐盘，正站在过道中央。

白若曦抢先开口，声音柔得像棉花

唐知柚挑了挑眉。她分明记得自己站得好好的，是白若曦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才撞上来的。但对方已经道了歉，她要再追究倒显得小气。

唐知柚收回脚

白若曦低头看了看自己鞋面上一个浅浅的灰印，笑了笑

她转头对许雯雯和林小雨说

三个人端着餐盘走了，背影袅袅婷婷。唐知柚盯着她们的方向眯了眯眼，苏晓冉在旁边压低声音

唐知柚慢吞吞地说

她们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个双人位坐下。唐知柚刚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听见隔壁桌传来几个女生的对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飘进她耳朵。

苏晓冉筷子"啪"地拍在桌上，刚要站起来，被唐知柚一把按住了手腕。

唐知柚头也没抬，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腮帮子鼓鼓的

苏晓冉瞪着她，眼圈都红了

唐知柚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苏晓冉气得饭都吃不下了。唐知柚倒是吃得挺香，一边吃一边拿眼风扫隔壁桌那三个女生，记住了她们的长相——都不是她们班的人，大概是别的班来看热闹的。

就在这时，食堂二楼传来一阵骚动。

唐知柚抬头望去，只见楼梯口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江逾白依然是那副冷淡模样，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手里端着一个餐盘，盘子里东西不多，看起来对吃食没什么热情。身后的陆骁和宋星泽一左一右，陆骁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宋星泽端着汤碗小心翼翼地防止洒出来。

三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所过之处自动让开一条路。有女生小声尖叫，有男生喊"白哥好"，江逾白一律无视，径直走向食堂门口。

路过唐知柚她们那桌时，陆骁忽然停了步。

他笑嘻嘻地打招呼

唐知柚抬起脸，嘴角还沾着一点红烧肉的酱汁。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

陆骁笑容一滞。

下一秒，江逾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得像冰碴子

陆骁回过神，冲唐知柚比了个大拇指，快步跟上去了。唐知柚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头问苏晓冉

苏晓冉也莫名其妙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唐知柚一摆手

她低头继续扒饭，余光瞥见食堂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顿了顿，侧过脸，似乎在和陆骁说什么。距离太远，她看不清表情，只隐约觉得江逾白的视线好像往她这边偏了一瞬。

就一瞬。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年轻的英语老师姓林，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烫着卷发，说话语速飞快。唐知柚照例在课桌上立了本英语书打掩护，底下摊着一本漫画。

苏晓冉一边抄笔记一边偷偷看她，压低声音说

唐知柚翻了一页

苏晓冉被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气笑了。正想说点什么，忽然看见唐知柚的后颈上多了一小块白色的东西，像是什么纸条。

苏晓冉伸手去拈，拈下来一张对折的便利贴。她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唐知柚偏头。

苏晓冉把便利贴递给她。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字迹很陌生：

"有些人，不配待在干净的教室里。"

唐知柚捏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她把便利贴揉成一团，丢进桌肚里，继续翻漫画。

苏晓冉急了

唐知柚慢悠悠地说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往后方瞟了一眼。白若曦正在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过，姿态娴静从容。她旁边，许雯雯和林小雨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玩手机，三个人看起来都无辜极了。

唐知柚收回视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放学铃打响后，苏晓冉被家里电话叫走，说有急事先回去了。唐知柚一个人收拾书包，磨蹭到教室里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经过后排时，她看见宋星泽还坐在座位上，正弯腰捡地上掉落的笔。黑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走近，抬起头，对上唐知柚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宋星泽先移开了眼，耳尖微微泛红，小声说了句

唐知柚低头一看，自己那本漫画不知什么时候滑出了书包，掉在了宋星泽脚边。她弯腰捡起来，随口道了声谢。

宋星泽摇摇头，抿了抿嘴，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他从笔袋里抽出一张对折的便签纸，飞快地塞进唐知柚手里，低声说

说完他拎起书包就走，步伐很快，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

唐知柚展开那张便签纸，上面是清隽工整的字迹，和之前那张刻意模仿的圆珠笔字体完全不同。只写了一句话：

"白若曦的跟班放学后经常在实验楼后面堵人。"

她把便签纸折好塞进口袋，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这育英中学，水比她想得深。白若曦面上温柔似水，背地里小动作不断；宋星泽沉默寡言，却会偷偷递纸条提醒她。而那个江逾白——

她想起午后阳光里他冷淡的侧脸和"你挡我光了"那四个字，磨了磨后槽牙。

走着瞧吧。

她挎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直接往校门走，而是拐了个弯，朝实验楼的方向去了。

来都来了，不如看看，那三个"小跟班"，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