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傅公馆的衣帽间仿佛被搬空了一半。
十几件高定礼服层层叠叠地挂在那里,像是一道道色彩斑斓的枷锁。造型师在一旁候着,大气都不敢出,眼神时不时瞟向坐在丝绒沙发上的苏晚。
苏晚手里捏着一杯温水,指节泛白。
“傅太太,您觉得这件香槟色的如何?或者是这件星空蓝的?”造型师小心翼翼地询问。
苏晚刚想摇头,说随便一件就好,衣帽间的门被推开了。
傅宴臣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白日的西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他的目光在那些礼服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穿那么保守做什么?”
他走到衣架前,修长的手指略过那些繁复的裙摆,精准地挑出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吊带长裙。
那是一件极挑身材的裙子,露背设计大胆得近乎挑衅,领口开得不算低,却恰好能勾勒出锁骨的精致与肩颈的优美线条。
“就这件。”他将裙子递给苏晚,声音低沉,“去换上。”
苏晚看着那件裙子,眉头微蹙:“傅宴臣,这是晚宴,不是选美。”
“在我眼里,你比任何展品都耀眼。”傅宴臣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去吧,我的女伴,要有女伴的觉悟。”
苏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接过了裙子。
半小时后,当她踩着高跟鞋走出更衣室时,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墨绿色的丝绒贴合着她曼妙的身躯,在灯光下流淌着静谧而奢华的光泽。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在深色的衬托下更是白得发光,长发被挽起,露出修长优美的天鹅颈,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平添了几分风情。
傅宴臣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得像是一潭古井,此刻却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条钻石项链。
冰凉的触感落在锁骨上,苏晚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别动。”傅宴臣扣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熟练地扣好搭扣。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丝绒布料,滚烫得惊人。
“很漂亮。”他低声赞叹,目光却并不在项链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今晚,别让任何人有机会碰到你。”
……
慈善晚宴在A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当傅宴臣挽着苏晚出现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紧接着,无数道探究、惊艳、嫉妒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
苏晚感觉到手心微微出汗。
这是傅宴臣第一次带她出席这种公开的大型场合。以往,关于“傅太太”的传闻满天飞,有人说她是个不受宠的摆设,有人说她是个心机上位的灰姑娘。
“放松。”傅宴臣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手掌在她腰侧轻轻安抚地拍了拍,随后自然地十指相扣,牵着她往里走。
“傅总,好久不见!”
“傅太太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
周围围上来不少人,寒暄声此起彼伏。苏晚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机械地应对着。
然而,总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哟,这就是傅总金屋藏娇的那位吧?看着确实年轻漂亮,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说话的是个穿着红裙的女人,名叫林娇,是圈内出了名的名媛,一直对傅宴臣有意,此刻正端着酒杯,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苏晚。
苏晚笑容微敛,刚想开口,却被傅宴臣截断了话头。
“林小姐若是眼睛不舒服,傅氏集团旗下的眼科医院随时欢迎你去视察。”傅宴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至于我的太太能不能镇住场子,我想,她站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体面。”
林娇脸色一白,讪讪地闭了嘴。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晚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傅宴臣,却见他神色自若,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然而,风波并未平息。
晚宴进行到一半,苏晚去洗手间的间隙,在走廊上被几个贵妇拦住了去路。
“苏小姐真是好手段,听说傅家老爷子一直不认可你?”
“麻雀变凤凰的故事听听就好,有些圈子,不是硬挤就能挤进来的。”
苏晚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反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只温热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带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傅宴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贵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傅某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他低头,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替苏晚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随后转头看向众人,眼神却锐利如刀:
“还有,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苏晚的流言。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傅宴臣放在心尖上的人。谁让她不痛快,我就让谁,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向来冷血无情、不近女色的傅宴臣,竟然在公开场合,如此高调地宣示主权?
苏晚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抬头,撞进傅宴臣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没有往日的算计与偏执,只有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牵起她的手,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走向宴会厅中央。
“走吧,舞会开始了。”
苏晚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虚浮。
她知道自己避无可避了。
这个男人,用一种最强势也最温柔的方式,在她周围画了一个圈,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也将她牢牢地锁在了他的世界里。
舞池中央,灯光璀璨。
苏晚靠在傅宴臣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座名为“宠爱”的囚笼,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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