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代价

### 第三十七章：代价

市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躁不安的味道。

虎头的妈妈靠在墙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形象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母亲的无助和焦虑。

肖思七和孙悦站在不远处。孙悦手里还拎着那根惹祸的棒球棍，神色凝重。

“孙哥，”肖思七低声问，“那老师……怎么样了？”

孙悦叹了口气，指了指重症监护室的方向：“颅骨骨折，脑震荡，两根肋骨断了。医生说，幸亏没砸到太阳穴，不然人就没了。但这下半辈子，估计得留后遗症。”

肖思七心里一沉。

他知道虎头力气大，从小练游泳、打篮球，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但他没想到，那一棍子下去，后果会这么严重。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西装、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冲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

“嫂子！嫂子！”男人跑到虎头妈妈面前，声音都在抖，“孩子呢？虎头呢？”

虎头妈妈抬起头，眼神空洞：“老张，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吗？！”老张急得直跺脚，“杜指导给我打电话了！他在东莞急疯了！说孩子要是有什么事，他马上飞回来！”

老张叫张宏，是东莞一家大型体育器材公司的老板，也是广东宏远俱乐部多年的金牌赞助商。他和杜锋私交甚笃，这次虎头在北京闯了大祸，杜锋第一时间联系的就是他。

“杜指导说，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把这事压下来。”老张擦了把汗，“那老师那边，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我们要多少给多少，只求他别报警，别起诉。”

虎头妈妈苦笑一声：“压得下来吗？这是故意伤害，是刑事案件。”

“能压！”老张咬咬牙，“那老师是个软骨头，刚才他家属来了，我直接开了三百万的和解条件。只要他们签字，这事就能私了。”

三百万。

肖思七在旁边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一棍子下去，三条人命（如果算上虎头的前途），可以用三百万来摆平？

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

那个被打的老师被推了出来，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还在昏迷中。

跟在他后面的，是他的老婆和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到爸爸的样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这一声哭喊，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虎头妈妈的心上。

她捂住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老张见状，立刻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簿，刷刷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老师的老婆。

“嫂子，这是五十万现金，先拿着应急。剩下的二百五十万，只要你们签了谅解书，马上到账。”

老师的老婆看着那张支票，手都在抖。

三百万，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

她看了看昏迷的丈夫，又看了看哭泣的女儿，最终，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签。”

老张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虎头妈妈使了个眼色：“嫂子，带虎头来道个歉吧。只要家属原谅了，警察那边就好办。”

虎头妈妈深吸一口气，走到走廊尽头的等候区。

虎头正坐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抱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虎头。”妈妈叫了他一声。

虎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妈，我是不是……坐牢了？”

妈妈蹲下身，抱住他：“没事，没事了。张叔叔把事情解决了。你不用坐牢。”

虎头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妈妈抚摸着他的头，“但是，虎头，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你这一棍子，差点毁了两个人。那个老师虽然可恶，但他也有家，有老婆孩子。你差点让他女儿没了爸爸。”

虎头浑身一颤，眼泪夺眶而出。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走吧，去给阿姨和小妹妹道个歉。”

虎头被妈妈拉着，走到那对母女面前。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姨，对不起。妹妹，对不起。”

小女孩还在哭，老师的老婆看着虎头，眼神复杂。有恨，有怨，但也有一丝无奈。

“算了。”她叹了口气，“看在你也是孩子的份上。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

事情似乎就这样解决了。

老张办好了所有手续，送虎头母子回家。

肖思七和孙悦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奔驰车远去。

“孙叔，”肖思七突然开口，“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打了人，也能这样解决吗？”

孙悦沉默了许久，拍了拍他的肩膀。

“思七，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杜指导是名帅，虎头妈是女强人，老张是大老板。他们有资源，有人脉，有钱。所以他们能摆平。”

“但如果换做是你，或者是我儿子小北……”孙悦摇了摇头，“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肖思七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孙悦说得对。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这个世界只认钱和权。

“孙叔，”肖思七看着远处的霓虹灯，“我想打篮球。”

孙悦一愣：“嗯？”

“我想打进CBA，打进国家队。”肖思七的眼神无比坚定，“我想靠实力，而不是靠我爸，或者靠钱，去赢得尊重。”

孙悦看着他，突然笑了。

“好小子，有志气。”

“那就好好练。叔叔等着看你，在赛场上把那个老师的儿子——哦不，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打爆。”

肖思七也笑了。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的这件事，给他上了一堂最生动的课。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实力，才是硬道理。

无论是球场上的实力，还是球场外的实力。

而他，都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