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悬崖边的抉择

### 第二十六章：悬崖边的抉择

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张薄薄的试卷平铺在红木书桌上，鲜红的“58”分像是一道刺眼的伤疤，嘲笑着屋内沉闷的气氛。

王小七手里捏着那张卷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但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

“肖思七，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她的声音很轻，却比怒吼更让人胆寒，“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能兼顾’？这就是你爸允许的‘打球不影响学习’？”

站在书桌前的少年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一言不发。他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那是下午偷偷去球馆加练留下的痕迹。

“说话！”王小七把卷子往桌上一拍。

“我不会！”肖思七猛地抬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青春期的叛逆在这一刻集中爆发，“那些公式、那些单词，我根本看不进去！我的脑子里全是战术跑位，全是投篮手感！既然我注定是打球的料，为什么非要逼我做这些没用的题？”

“没用的题？”王小七气极反笑，“没有这些‘没用的题’，你连战术板都看不懂！没有文化，你到了球场上就是个只会跑位的莽夫！”

“行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肖承豪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份刚刚寄到的快递——北京首钢青年队的试训通过通知书。他看了一眼暴怒的妻子，又看了一眼倔强的儿子，迈步走了进来。

“老肖，你看看你儿子！”王小七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成绩掉成这样，还要去打球，我今天就把他的球砸了！”

“妈！你敢！”肖思七下意识地挡在身后的篮球包前。

“都闭嘴。”肖承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58分的试卷看了看，然后随手扔回桌上。接着，他把那份青年队的通知书压在了试卷上面。

看到那个信封，肖思七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首钢青年队……”少年喃喃自语，“爸，你帮我递的？”

“是你马布里叔叔推荐的，但我签的字。”肖承豪平静地说，“他们看了你上周在街球场的视频，对你的身体素质很感兴趣，让你下周一去报到。”

“真的？！”肖思七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就能打职业了？我就能像爸一样……”

“坐下。”肖承豪冷冷地打断了他。

肖思七愣了一下，乖乖坐回椅子上。

肖承豪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儿子对面，目光如炬：“思七，你刚才说，那些题没用，因为你注定是打球的料。”

“难道不是吗？”肖思七梗着脖子。

“好。”肖承豪指了指那份通知书，“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拿着这张通知书，去青年队报到。但是，作为交换，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肖家的少爷。你的球鞋、你的装备、你的生活费，全部停掉。既然你觉得读书没用，那以后你的人生你自己负责，摔断了腿也别回家哭。”

肖思七咬了咬牙：“我去！我不怕！”

“第二，”肖承豪话锋一转，手指点了点那张58分的卷子，“把这张卷子拿回去，错题改十遍，下次月考回到班级前十。只要你做到，这张青年队的通知书，我亲自送你去报到。而且，我会给你找最好的私教，最好的营养餐。”

“这不可能！”肖思七叫了起来，“下周就要月考，怎么可能回到前十！”

“那就是没得谈了。”肖承豪站起身，作势要拿走通知书，“既然做不到，说明你既没有读书的脑子，也没有打球的决心。那就老实回学校上课，篮球的事，以后别提了。”

说着，他真的伸手去拿那份通知书。

“别！”肖思七一把按住通知书，眼眶红了，“爸，你别拿走……我……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光改没用。”肖承豪看着儿子的眼睛，“我要你明白，职业球员拼到最后，拼的是脑子。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连这点自律都没有，你上了赛场也就是个软脚虾。”

他转头看向王小七：“小七，把球收起来。”

王小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走过去一把夺过肖思七怀里的篮球，锁进了柜子里。

“钥匙我拿着。”王小七恢复了冷静，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坚定，“什么时候成绩单拿回来，什么时候球还给你。少一分，加练一小时。”

肖思七看着被锁起来的篮球，又看了看桌上那张鲜红的试卷和白色的通知书，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父亲用最残酷的方式，逼他在悬崖边起舞。

“我回房了。”少年抓起试卷和通知书，转身冲出了书房。

听着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王小七身子一软，靠在了肖承豪怀里。

“老肖，这样会不会太狠了？他才十六岁……”

“狠吗？”肖承豪搂着妻子的肩膀，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当年的跟腱断裂，比这狠一万倍。如果现在不逼他一把，让他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代价，那才是真的害了他。”

“可是……他真的能行吗？”

肖承豪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是肖承豪的儿子，也是王小七的儿子。这股子倔劲儿，随你。”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而在楼上的房间里，台灯亮了一整夜。少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在草稿纸上疯狂地演算着那些曾经让他厌恶的数学题。

因为他知道，那不仅仅是一道道题，那是通往五棵松体育馆地板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