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严父与慈母

### 第二十六章：严父与慈母

退役后的第三个月，肖家的客厅成了新的战场。

战场的一端，是肖思七。十六岁的少年正处于荷尔蒙爆发的青春期，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磨得发白的斯伯丁篮球，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像极了当年的肖承豪。

战场的另一端，是王小七。她手里拿着一张重点高中的补习班报名表，语气虽然温柔，但态度强硬得像一块棉花里裹着的铁。

“思七，妈不是不让你打球。但你现在高二了，马上就是高三，这数学成绩要是再掉下去，以后怎么办？听妈的，先把球放下，把这几套卷子做了。”

“我不！”肖思七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我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我要走职业！我要打CBA，我要进国家队！我不需要考什么重点大学！”

“你懂什么职业！”王小七也被激起了火气，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以为打球好玩吗？那是拿命换的！你看看你爸那条腿，阴天下雨疼得睡不着觉的时候你见过吗？我不许你走这条路！”

“那是爸，不是我！我有天赋，教练都说了我是天才！”

“天才？天才多了去了，最后能出来的有几个？你给我坐下！”

母子俩僵持不下，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肖思七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眼看就要爆发更激烈的争吵。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肖承豪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手里拿着报纸，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娘俩在唱戏。”肖承豪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

“爸！你评评理！”肖思七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凑过去，“我想下午去球馆加练，妈非让我做数学卷子，还不让我打球了！”

“老肖，你好好说说他！”王小七也看向丈夫，眼里带着求助，“这孩子疯了，非要走职业，那是一条独木桥，万一打不出来，书也没读好，这辈子就废了！”

肖承豪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思七，你想打球？”

“想！做梦都想！”肖思七挺起胸膛，“我要像你一样，拿冠军，当MVP！”

“行。”肖承豪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想去球馆可以。”

“老肖！”王小七急了，“你惯着他！”

肖承豪抬手止住了妻子的话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是他在总决赛抢七大战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小七，你先别急。让他去。”

肖承豪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父子俩对视，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庞上，神情却截然不同。

“但是，思七，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肖思七眼睛一亮。

“既然你觉得你能走职业，那就按职业的标准来。”肖承豪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下午两点。你去球馆，练两个小时的投篮，两个小时的体能。我会让老马——马布里叔叔，去盯着你。他会把今天的训练数据发给我。”

“没问题！”肖思七一口答应，拿起球就要往外冲。

“慢着。”肖承豪叫住了他，“还有，今晚回来，把这十套数学卷子做完。错一道题，明天加练一组折返跑。少做一套，明天不许摸球。”

肖思七的脚步顿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做不到？”肖承豪挑眉，“职业球员不仅要有身体，还要有脑子。连这点自律都没有，还谈什么天赋？”

肖思七咬了咬牙，看着父亲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低下了头：“……我做。”

“去吧。”

肖思七如蒙大赦，抱着球灰溜溜地跑了。

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王小七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你这就是纵容！他还真以为自己是谁呢？”

肖承豪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妻子，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像只温顺的大狗。

“小七，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那是你亲儿子，万一练废了怎么办？”

“废不了。”肖承豪轻声说，“我刚才那是诈他的。”

“什么意思？”

“马布里今天去三亚度假了，根本没空盯着他。”肖承豪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他去了球馆，发现没人管，顶多就是投投篮，出出汗。但他不敢不做卷子，因为我的惩罚他是真怕。”

王小七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丈夫：“你……”

“孩子想飞，咱们不能折了他的翅膀。”肖承豪握住妻子的手，轻轻摩挲着，“但他得知道，飞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不拦着他追梦，但我得让他知道梦有多重。”

“而且……”肖承豪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他听我的，是因为他怕我。但他爱你，是因为他信你。刚才你虽然凶，但那是为了他的未来。他心里明白的。”

王小七叹了口气，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只剩下无奈。

“你呀，就是个老狐狸。”

“那也是你的老狐狸。”肖承豪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行了，别操心了。今晚等他回来，我陪他一起做题。要是他做不完，我陪他一起罚站，行不行？”

王小七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陪他罚站？那咱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为了老婆孩子，脸算什么。”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楼下的车库里，肖思七正在往自行车上绑篮球。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虽然嘴上抱怨，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知道，老爸虽然答应让他去打球，但其实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支持他。

“十套卷子……”肖思七咬了咬牙，跨上车子，“拼了！”

风驰电掣间，少年的背影融入了金色的余晖中，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不顾一切冲向赛场的肖承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