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手术

北医三院，骨科VIP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冷冽，刺鼻。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白色的被单上，有些晃眼。

我躺在床上，右腿被高高吊起，膝盖处缠满了厚厚的纱布，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整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没有知觉。

“肖承豪，你醒了？”

王小七趴在床边，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眼底全是红血丝，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守了一整夜。

“几点了？”我嗓子干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上午十点。”她连忙拿起棉签，蘸了水涂在我的嘴唇上，“手术很成功，医生说韧带接好了，半月板也缝合了。你现在不能乱动。”

我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身体的存在。

“赢了？”

王小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在问什么。

“赢了。昨晚你绝杀后，首钢又赢了两场。4比2，淘汰新疆，进了四强。”

她一边说，一边帮我掖了掖被角，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又夹杂着一丝心疼。

“现在全队都在半决赛等着打广东呢。老马昨天还打电话来，说要等你好了，一起拿冠军。”

我笑了笑，牵动了嘴角，却觉得有些苦涩。

“我好了？怕是赶不上了。”

王小七的手顿住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别瞎说……医生说，只要康复做得好，还能打。”

“还能打？”我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七七，你知道这次断得有多彻底吗？”

“前交叉韧带完全断裂，半月板切除了一部分。”我平静地复述着医生的话，“对于一个靠爆发力吃饭的后卫来说，这跟死刑没什么区别。”

“不会的！”王小七突然激动起来，抓住了我的手，“你才24岁！你是MVP！你是全明星！你说过要拿冠军给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我心里一痛，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我不说话不算话。只要腿还在，我就打。”

……

下午，闵鹿蕾指导来了。

随行的还有马布里、孙悦、莫里斯，还有吉喆。

狭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显得有些拥挤，但也充满了人气。

“行啊小子，这一跤摔得够狠的。”马布里坐在床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医生说你这腿以后不能剧烈运动了，让你转行当教练。”

“拉倒吧，”我白了他一眼，“我还没拿够冠军呢，谁稀罕当教练。”

马布里笑了，从身后拿出一个金色的奖杯模型。

“这是啥？”

“总决赛MVP的模型。”马布里眨了眨眼，“本来想等拿了冠军再给你的。现在提前给你，算是给你打打气。你在医院好好养着，等我们捧回真的那个，再给你带回来。”

“老马……”

“别废话。”马布里打断了我，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肖，听着。你的那一份，我们会帮你打回来的。你在场上拼命，我们在场上也不会怂。广东队很强，但北京首钢更强。”

“对！”孙悦在一旁附和，“大豪，你就安心养伤。等季后赛打完，哥们儿背着你去三里屯喝酒。”

“喝酒就算了，我怕你背不动我。”我开了个玩笑，眼眶却有些发热。

闵鹿蕾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这时，他走上前，把果篮放下。

“好好养伤。”

老闵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球队的大门，永远给你留着。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腿好了，想回来，随时回来。”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我知道，老闵这是在跟我告别。

对于一个职业球员来说，这种大伤，往往意味着被球队清洗，或者被时代抛弃。

老闵是在给我留后路，也是在给我减压。

……

夜深了。

探视的人都走了，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小七去帮我打热水擦身子了。

我躺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膝盖处的疼痛开始一阵阵袭来，像是有人在用锯子锯我的骨头。

我咬着牙，忍着没出声。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推送。

《首钢功臣赛季报销，王朝落幕倒计时？》

《肖承豪断腿真相：是英雄还是赌徒？》

《没有肖承豪，首钢还能走多远？》

我点开那些新闻，评论区里吵翻了天。

有人骂我逞能，说我是为了数据不要命；有人同情我，说我是悲情英雄；还有人开始分析首钢的夺冠概率，说没有我，首钢必输广东。

我看着那些文字，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职业体育。

赢了，你是神；输了，或者伤了，你就是尘埃。

“看什么呢？”

王小七端着水盆回来了，看到我拿着手机，一把夺了过去。

“医生说了，少看手机，多休息。”

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标题，眉头皱了起来。

“这帮媒体，真是吃饱了撑的。”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端过水盆，开始帮我擦脸。

温热的毛巾擦过脸颊，带走了一丝疲惫。

“七七。”

“嗯？”

“如果我以后真的打不了球了，你会嫌弃我吗？”

王小七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肖承豪，你听着。”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打球好，也不是因为你是MVP。”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会在下雨天给我送伞，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不睡守着我。”

“你是肖承豪，这就够了。跟打不打球没关系。”

她说完，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所以，别胡思乱想了。就算你以后坐轮椅，我也推着你去看比赛。”

我看着她，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好。”

我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说好了。以后我坐轮椅，你就是我的腿。”

……

第二天一早，手术后的第一次复健开始了。

康复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李，据说以前是国家队的队医。

“肖承豪，准备好了吗？”

李医生手里拿着一根量角器，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抓紧了床沿。

“我们要开始做踝泵练习，然后尝试弯曲膝盖。你的目标是，今天弯曲到30度。”

30度。

听起来不多。

但对于刚做完韧带重建手术的膝盖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李医生一只手按住我的大腿，另一只手托着我的脚后跟，开始慢慢向上推。

“呃……”

刚推到10度，一股钻心的剧痛就从膝盖处传来，瞬间传遍全身。

我浑身冷汗直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忍着点。”李医生手下的力道没减，“韧带刚接上，会有粘连，必须拉开。越疼越要忍。”

“啊——！”

推到20度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那种疼，不是皮肉伤，而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

“肖承豪！别叫！像个爷们儿一样！”李医生吼道，“这点疼都受不了，还打什么球！”

我死死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汗水湿透了病号服。

“25度……28度……30度！”

李医生停下了手。

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软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膝盖处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不错，第一天表现还可以。”李医生擦了擦手，“明天继续。目标是45度。”

45度。

我听着这个数字，心里一阵绝望。

这仅仅是开始。

后面还有90度，120度，还有力量训练，还有恢复跑跳。

这条路，比总决赛的抢七大战还要漫长，还要艰难。

王小七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饭，眼圈红红的。

她听到了我的惨叫，但她没有进来。

她知道，这是男人必须经历的战场。

我看着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七七……早饭……是什么？”

“豆浆……油条。”她走进来，声音有些哽咽，“趁热吃吧。”

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甜的。

生活还得继续。

哪怕腿断了，只要心没死，就还能站起来。

我摸了摸缠满绷带的膝盖。

等着吧。

广东队。

还有那个该死的总冠军。

我肖承豪，还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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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剧情推演

**1. 地狱般的复健日常**

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将在复健室度过。从弯曲30度到90度，每一次进步都伴随着汗水和泪水。王小七辞去了工作，全职陪护，两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感情在痛苦与温情中发酵。

**2. 远方的战报**

首钢在半决赛中与广东队鏖战七场，最终马布里拼到抽筋，首钢遗憾落败，止步四强。你在电视里看着老马痛哭的背影，拳头捏得发白。你发誓，下个赛季，一定要亲手把失去的拿回来。

**3. 神秘的康复计划**

就在你复健进入瓶颈期时，一位来自美国的顶级康复专家突然联系了你。他带来了一份名为“涅槃”的秘密训练计划，声称能让你恢复到受伤前的90%，甚至更强。但这需要去美国进行为期半年的封闭训练，且费用高昂，成功率只有五成。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