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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无法拥抱的你H

第七章:西山行

【半个月后。】

【天还没亮,李诗雅就把包袱收拾好了。两个包袱,一个大的背在自己身上,一个小的塞给姜志浩。】

🦊 李诗雅:你的。里面是药、干粮、一件换洗的袍子,还有一包蜜饯。

🧊 姜志浩:蜜饯?

🦊 李诗雅:药苦的时候吃。

【姜志浩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包袱,没有说“我不怕苦”,只是把它背上了。】

【院门外的石板路上,玄真道人已经等着了。他换了一身新的灰袍,手里的拂尘也换了一把新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 玄真道人:都收拾好了?

🦊 李诗雅:好了。

🔊 玄真道人:(看了姜志浩一眼)你身子撑得住?

🧊 姜志浩:撑得住。

🔊 玄真道人:西山距此三百里,以她的脚程两天就到。带上你,至少要走五天。

🦊 李诗雅:那就走五天。急什么。

【她说完就带头往前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从姜志浩的包袱里翻出那包蜜饯,塞了一片到他嘴里。】

🦊 李诗雅:含着。山路风大,嗓子会干。

【姜志浩含着蜜饯,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玄真道人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在前面带路。】

【出了镇子,沿山路往西走。春末的山林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野花星星点点地开在路边,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李诗雅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她每隔一会儿就回头看一眼姜志浩——他走在最后,步子不快,但走得很稳。】

🦊 李诗雅:累不累?

🧊 姜志浩:不累。

🦊 李诗雅:渴不渴?

🧊 姜志浩:不渴。

🦊 李诗雅:饿不饿?

🧊 姜志浩:……你才问了不到一刻钟。

🦊 李诗雅:我问怎么了!

【玄真道人走在中间,头也不回地开口。】

🔊 玄真道人:照你们这个走法,五天到不了。得走七天。

🦊 李诗雅:那就七天!

【走了大半天,午后在山溪边歇脚。李诗雅蹲在溪边洗脸,姜志浩坐在一块石头上,把包袱里的干粮拿出来分。玄真道人站在稍远的地方,望着西边的山势,掐指算着什么。】

【李诗雅洗完脸回来,挨着姜志浩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两颗红枣递给他。】

🦊 李诗雅:吃。

🧊 姜志浩:哪来的。

🦊 李诗雅:出门前摘的。院子里那棵枣树,今年结得早。

【姜志浩接过枣子,咬了一口。很甜,甜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李诗雅看见了,满意地笑了。】

🦊 李诗雅:等回来的时候,枣子应该熟透了。我晒成干,给你冬天泡茶喝。

【姜志浩的动作顿了一下。冬天——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冬天。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 姜志浩:好。

【李诗雅从他的沉默里听出了什么,把脸别过去,假装去整理包袱。她的手指在包袱皮上绕了两圈,忽然回头冲玄真道人喊——】

🦊 李诗雅:道长!黑蛟住的地方长什么样?

🔊 玄真道人:(头也不回)山洞。很深的洞。

🦊 李诗雅:洞里有什么?

🔊 玄真道人:水、石头、蝙蝠。还有他这些年收集的东西。

🦊 李诗雅:什么东西?

🔊 玄真道人:值钱的东西。黑蛟贪财。

【李诗雅的眼睛亮了一下。】

🦊 李诗雅:那你有没有什么法宝给我?比如能克蛟的那种?

🔊 玄真道人:(终于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没有。我唯一能克他的东西,二十年前已经用在他洞府门口的封印上了。

🦊 李诗雅:那你怎么跟他斗了三次还不分胜负?

🔊 玄真道人:我没说不分胜负。我是说他伤不到我,我也杀不了他。这是两回事。

🦊 李诗雅:……这不就是平手吗。

🔊 玄真道人:(沉默了一下)前三次是他赢。我跑了三次。

【李诗雅的笑容僵住了。姜志浩在旁边咬了一口干粮,语气很平静。】

🧊 姜志浩:那你这次还来?

🔊 玄真道人:这次不一样。这次有她。

【他指了指李诗雅。】

🔊 玄真道人:她是魅妖。魅妖擅幻术。黑蛟的修为虽然高,但心神不坚——贪财的妖,心性都有漏洞。她的幻术,正好克他。

🦊 李诗雅:……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的是这个主意?

🔊 玄真道人:(坦然)是。

🦊 李诗雅:那你之前说要收我龙气,是试探我?

🔊 玄真道人:是看你愿不愿意为他舍修为。舍了,你就值得信。

【李诗雅瞪着他看了半天,最后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像是北境那边的土话。玄真道人没听清,但也没问。】

【歇了一个时辰,继续上路。下午的山路比上午难走,坡度陡了起来,碎石也多。姜志浩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额头上就见了汗。】

【李诗雅注意到了,慢下脚步走到他旁边。】

🦊 李诗雅:我背你。

🧊 姜志浩:不用。

🦊 李诗雅:你走不动了。

🧊 姜志浩:走得动。

【他又走了一小段,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前一栽。李诗雅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他稳住了。】

【她没松手。】

🦊 李诗雅:(声音低低的)姜志浩。

🧊 姜志浩:嗯。

🦊 李诗雅:你要是摔了,我就把你绑在我背上走。你信不信。

【姜志浩沉默了一息,然后轻轻把她的手从腰上拿下来,放在自己的胳膊上。】

🧊 姜志浩:扶着就行。

【李诗雅扶着他的胳膊走了一路。玄真道人在前面带路,偶尔回头看一眼,看到他们俩并排走在一起的身影,就会把视线移开,看向远处的山头。】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坳里扎了营。李诗雅捡了一堆干柴,生了一堆火。火光映在三个人的脸上,明明暗暗的。】

【姜志浩靠在行李上闭目养神。李诗雅坐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火堆。玄真道人盘腿坐在对面,闭着眼打坐。】

【安静了很久,李诗雅忽然开口——】

🦊 李诗雅:道长,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玄真道人没有睁眼。】

🔊 玄真道人:我欠他父亲一条命。

【姜志浩睁开了眼。】

🔊 玄真道人:当年黑蛟作乱,北境死了很多人。你父亲虽然做了错事,但他在最后一战里替我挡了一击。没有他,我已经死在黑蛟手里了。

【他睁眼看姜志浩。】

🔊 玄真道人:我替他压了二十年的命,现在把你还给他。两清了。

【姜志浩没有说话。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亮一阵暗一阵。】

🧊 姜志浩:(过了很久才开口)他是什么样的人。

🔊 玄真道人:谁?

🧊 姜志浩:我父亲。

【玄真道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 玄真道人:很有本事。也很怕死。跟你不太像。

【姜志浩没有再问了。他把头靠在行李上,闭上了眼。】

【李诗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把一条薄毯抖开,盖在他身上。动作很轻,轻得像在给什么东西遮风挡雨。】

【第二天继续赶路。】

【山越来越高,路也越来越偏。第三天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进了没有人烟的深山里。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古树,阳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李诗雅忽然停下了脚步。】

🦊 李诗雅:有妖气。

【玄真道人也停下了。他捏了个诀,两指在眼前一抹,朝前方看了看。】

🔊 玄真道人:不是黑蛟。是些小东西。闻到人气,围过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树丛里亮起了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是山魈——三五只,个头不大,但爪牙锋利,嘴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李诗雅把姜志浩拉到身后,摸出了匕首。】

🦊 李诗雅:你站着别动。

【她朝玄真道人使了个眼色。玄真道人拂尘一挥,扫出一道劲风,将两只山魈掀翻在地。李诗雅趁机冲出去,匕首翻飞,眨眼间就挑翻了一只。】

【剩下两只山魈嘶叫着扑向姜志浩。李诗雅猛地回头,脚下一蹬就要回身——】

【但姜志浩没有躲。】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树枝,握在手里,等那只山魈扑到面前的时候,一棍子砸在它的脑袋上。力道不算大,但角度很准,山魈哀嚎一声滚在地上,爬起来就跑。】

【另一只见势不妙,也跟着跑了。】

【李诗雅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 李诗雅:你干嘛!我说了让你站着别动!

🧊 姜志浩:它扑到我面前了。

🦊 李诗雅:那你也别动!我来就行!

🧊 姜志浩:你来的时候,它已经咬到我了。

【李诗雅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玄真道人走过来,看了一眼姜志浩手里那根树枝。】

🔊 玄真道人:你练过?

🧊 姜志浩:没有。但山魈的弱点在眼睛和喉咙。这是常识。

🔊 玄真道人:(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你父亲年轻的时候也很能打。也许你像他。

【姜志浩把树枝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

🧊 姜志浩:我不像他。

【语气很平,但平得有点重。】

【第四天傍晚,他们终于走到了西山脚下。】

【西山的山势远比一路走来的所有山都险峻。黑色的岩壁几乎垂直地拔起来,山腰以上终年笼罩着一层灰沉沉的雾霭,看不清山顶。山脚下有一条窄窄的峡谷入口,两侧石壁夹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

【玄真道人站在峡谷入口,指着那道石缝说——】

🔊 玄真道人:从这里进去,走半个时辰,就是他洞府门口。门口的封印还能撑三天。三天之后,封印一破,他就会出来。

🦊 李诗雅:为什么不趁封印还在的时候打?

🔊 玄真道人:封印挡的是他,也挡着外面的人。进不去。

【他把拂尘搭在臂弯里,转过身来看着李诗雅和姜志浩。】

🔊 玄真道人:三天后,封印破开的那一刻,他会有片刻的虚弱。那是我唯一能伤到他的机会。我正面牵制,你——(他看着李诗雅)——用幻术困住他的心神。只要让他失神三息,我就能把他的眉心封住。封住了眉心,那缕魂就能取出来。

🦊 李诗雅:三息就够了?

🔊 玄真道人:够了。但你要让他看见他最怕的东西。

🦊 李诗雅:他怕什么?

🔊 玄真道人:不知道。一条修行一千二百年的黑蛟,天雷都劈不死。但他一定有怕的东西。找到它。

【李诗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在峡谷入口外面扎了营。火堆烧得很旺,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是从峡谷深处渗出来的。】

【姜志浩坐在火边,把自己包袱里那包蜜饯拿出来,递给李诗雅。】

🧊 姜志浩:吃一颗。

🦊 李诗雅:我不苦。

🧊 姜志浩:你嘴唇在发白。

【李诗雅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确实是干的。她接过蜜饯塞进嘴里,甜味让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 李诗雅:姜志浩。

🧊 姜志浩:嗯。

🦊 李诗雅:明天你别进去。

🧊 姜志浩:我要进去。

🦊 李诗雅:里面很危险。

🧊 姜志浩:外面也不安全。

🦊 李诗雅:你进去了我会分心。

【姜志浩转过头来看她。火光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两簇小小的火焰。】

🧊 姜志浩:我会站在最远的地方。你不回头,就看不见我。

【李诗雅咬着嘴唇,把蜜饯核吐出来扔进火里。】

🦊 李诗雅:你保证。

🧊 姜志浩:我保证。

【玄真道人坐在对面,闭着眼打坐,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夜深了。李诗雅靠在石壁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姜志浩把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在旁边,看着峡谷入口那道黑黢黢的石缝。】

【玄真道人睁开一只眼看他。】

🔊 玄真道人:你怕不怕。

🧊 姜志浩:怕。

🔊 玄真道人:怕什么。

🧊 姜志浩:怕她出事。

🔊 玄真道人:不担心自己?

🧊 姜志浩:我的命已经定了。她的还没有。

【玄真道人沉默了一会儿,把眼睛重新闭上了。】

🔊 玄真道人: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姜志浩没有睡。他坐在火边,看着火焰一点一点矮下去,直到天边泛起第一道灰白色的曙光。】

【第三天。封印破开的日子。】

【峡谷里的风忽然变冷了。从石缝深处涌出来一股腥臭潮湿的气流,吹得火堆的余烬四处飞散。李诗雅站在峡谷入口,手里攥着匕首,指尖泛白。】

【姜志浩站在她身后,隔了三步的距离。】

🦊 李诗雅:(没回头)你站远一点。

【姜志浩退了两步。】

🦊 李诗雅:再远一点。

【他又退了两步。】

【玄真道人站在最前面,拂尘已经展开,身上的灰袍无风自动。峡谷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敲了一面大鼓。】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石壁开始震动,碎石从高处簌簌落下。峡谷入口那道石缝像一只巨眼缓缓睁开一样,往两侧裂开了几寸。】

🔊 玄真道人:来了。

【石缝深处爆出一团黑雾,浓得像墨汁一样翻涌而出。黑雾里裹着一个人影——八尺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双眼是竖瞳,泛着暗金色的光。他额头的正中央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晶石,里面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李诗雅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缩了一下。】

🦊 李诗雅:(低语)那晶石里面……是魂魄?

🔊 玄真道人:就是他那一缕。

【黑蛟完全化为人形,从峡谷里走了出来。他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细纹。他看见玄真道人,嘴角扯开一个森然的笑容。】

🔊 黑蛟:老道士。又来了。

🔊 玄真道人:最后一次。

🔊 黑蛟:每次都这么说。

【他的目光从玄真道人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李诗雅身上。竖瞳微微眯起。】

🔊 黑蛟:带了帮手?一只魅妖?

【他忽然笑了,笑声像滚雷一样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 黑蛟:有意思。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我最喜欢魅妖的眼睛。每次挖出来的时候,里面还映着我的脸。

【李诗雅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她没有退。】

🦊 李诗雅: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 黑蛟:什么?

🦊 李诗雅:我最喜欢把长虫打成死结。

【黑蛟的笑容僵了一瞬。玄真道人在这一瞬间出手了。拂尘横扫,化出万道银丝,直取黑蛟面门。黑蛟侧身避开,鳞甲和银丝碰撞,迸出大片的火星。】

【峡谷里炸开了一道耀眼的光。】

【李诗雅双手结印,魅妖之力从她周身涌出——不是攻向黑蛟的身体,而是直接侵入了他的心神。】

【幻术。】

【黑蛟的身形猛地一顿。他看见的不是峡谷,不是玄真道人,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雷云。雷云里翻涌着紫色的电光,正朝着他的头顶压下来。】

【天劫。】

【这是他修行一千二百年里唯一真正惧怕过的东西。】

【他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现在!】

【玄真道人飞身而起,拂尘化为一柄银色的短剑,直刺黑蛟眉心那颗暗红色的晶石!】

【眼看剑尖就要触到晶石——黑蛟忽然动了。】

【他的竖瞳猛地恢复了清明,一手抓住了玄真道人的银剑,黑色的鳞甲绞碎了剑刃。】

🔊 黑蛟:天劫我都不怕。你用天劫来吓我?

【他另一只手朝李诗雅的方向虚空一抓。李诗雅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了过去,脖颈被他掐在手里,双脚离地。】

【幻术被破了。】

【玄真道人被他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黑蛟掐着李诗雅的脖子,把她举到自己面前,竖瞳里满是戏谑。】

🔊 黑蛟:魅妖的幻术,确实有意思。但你修炼不到家。你要是修炼到八百年的道行,也许真能困住我三息。可惜——(他收紧手指,李诗雅的脸色瞬间涨红)——你没有。

【李诗雅的匕首掉在了地上。她的手指艰难地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

【玄真道人在石壁的碎石里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腔塌了一块,一口血喷在地上,动不了。】

【就在这时候——】

【一块石头从黑蛟身后飞过来,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连鳞甲都没砸出印子。但黑蛟转过头去。】

【姜志浩站在十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捏着另一块石头。】

🧊 姜志浩:放开她。

【黑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李诗雅,忽然笑出了声。】

🔊 黑蛟:一个凡人?

【他笑得更厉害了。】

🔊 黑蛟:你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一个凡人,拿块石头,来打一条龙?

🧊 姜志浩:我再来一次。放开她。

【黑蛟的笑容收敛了一点。他盯着姜志浩看了两息,竖瞳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 黑蛟:你身上有封印的残留。玄真给你解了咒?

🧊 姜志浩:解了。

🔊 黑蛟:那你只有三年好活了。不好好找个地方躺着,跑这儿来送死?

🧊 姜志浩: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黑蛟愣了一下,然后他明白了。他松开掐着李诗雅脖子的手——不是放了她,而是把她甩到一边。李诗雅重重摔在碎石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黑蛟一步一步朝姜志浩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 黑蛟:你眉心那一缕?就在我身上。来拿。

【姜志浩没有退。】

【黑蛟忽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姜志浩的脸瞬间涨红,但他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看着黑蛟的眼睛。】

🔊 黑蛟:你父亲当年跪着求我,把你那缕魂献出来的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这条命给龙君,换我一家老小平安。”

【他把姜志浩拉近了一些,竖瞳里满是恶意。】

🔊 黑蛟:你现在来拿回去?你凭什么?

【姜志浩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指慢慢抬起来,碰到了黑蛟额头上那块暗红色的晶石。】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晶石的瞬间——】

【晶石里的那缕魂魄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像一滴水认出了自己的河流。】

【黑蛟的脸色猛地变了。他额头上的晶石开始发烫,烫得他鳞甲都在冒烟。他想把姜志浩甩开,但姜志浩的手指像生了根一样粘在晶石上——不,是晶石自己在吸着他的手指。】

【姜志浩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李诗雅听见了。他在说——】

🧊 姜志浩:回来。

【晶石炸了。】

【暗红色的碎片飞溅,里面那一缕纯白的光脱离了晶石的束缚,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像归巢的鸟一样扑进了姜志浩的胸口。】

【黑蛟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他额头上的晶石碎裂之后,眉心留下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从里面涌出来,滴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冒烟的坑。】

【姜志浩跪倒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浑身在剧烈地颤抖。那缕魂魄正在和他分离了二十五年的身体重新融合,那种疼比解咒还要剧烈——但他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李诗雅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他。】

🦊 李诗雅:姜志浩!

【姜志浩抬起头。他的脸色白得可怕,但眼睛亮得惊人——那种亮不是火光映出来的亮,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光。像是一扇被关了二十五年的窗,忽然打开了。】

🧊 姜志浩:(声音沙哑)拿到了。

【玄真道人捂着胸口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看着姜志浩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满是血沫的笑。】

🔊 玄真道人:……成了。

【黑蛟捂着额头,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惧。他看着姜志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 黑蛟:不可能。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拿得回去……

【他没有等答案。他转身化成一道黑雾,裹着腥风钻回了峡谷深处。石壁重新合拢,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

【峡谷安静下来了。】

【李诗雅扶着姜志浩,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他浑身冰凉,但心跳很稳——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稳。】

🦊 李诗雅:(声音在抖)你刚才答应我站远一点的。

🧊 姜志浩:(闭着眼)我站了。

🦊 李诗雅:那你为什么还冲上来!

🧊 姜志浩:因为你被掐住了。

🦊 李诗雅:我自己能——

🧊 姜志浩:你不能。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李诗雅张着嘴,眼眶里蓄满了泪,一滴都没有掉下来。】

🦊 李诗雅:姜志浩,你混蛋。

🧊 姜志浩:嗯。

【玄真道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蹲下身,用仅剩的半截拂尘在姜志浩胸口扫了一下。他闭目感知了片刻,然后睁开眼,表情很复杂。】

🔊 玄真道人:魂魄补全了。命格也稳了。

🦊 李诗雅:(急切地)那能活多久?

【玄真道人看着姜志浩,沉默了很久。】

🔊 玄真道人:命格补全之后,之前折的寿虽然补不回来,但新的命数已经重新开始算了。从现在开始——

【他顿了顿。】

🔊 玄真道人:你能活到老。

【李诗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把姜志浩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姜志浩抬起手,轻轻按在她后脑勺上。】

🧊

第八章:归途

【从西山峡谷往回走,头一天谁都没说话。】

【玄真道人走在最前面,胸口的伤让他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会儿。李诗雅扶着姜志浩跟在后头,三

个人的队形拉得很长,像一条断了又连起来的线。姜志浩的脸色依然白得厉害,那缕魂魄虽然归了位,但二

十五年的空缺不是一天就能补上的。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诗雅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几乎承担了他一半的体重。】

🦊 李诗雅:歇一会儿。

🧊 姜志浩:不用。

🦊 李诗雅:我说歇就歇。

【她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从包袱里翻出水囊递给他。姜志浩接过来喝了一口,动作

很慢,手在微微发抖。李诗雅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的脸,目光里藏着还没散干净的惊惶。】

🦊 李诗雅:头晕不晕?

🧊 姜志浩:不晕。

🦊 李诗雅:胸口疼不疼?

🧊 姜志浩:不疼。

🦊 李诗雅:你每次说不疼都是疼。

【姜志浩沉默了一下,把水囊盖好放回她手里。】

🧊 姜志浩:疼。但不是以前那种疼。

🦊 李诗雅:什么意思?

🧊 姜志浩:以前是空的。现在是满的。

【李诗雅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没再说话,只是把他肩膀上滑下来的包袱带子往上拽了拽,动作

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玄真道人靠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远远看着他们俩。他胸口的伤已经用草药敷过了,但说话还是有

些费力。】

🔊 玄真道人:照这个走法,回去得十天。

🦊 李诗雅:那就十天。急什么。

🔊 玄真道人:(看着她,嘴角扯了扯)你上次说的是七天。

🦊 李诗雅:上次是上次。现在他身子虚。

🧊 姜志浩:我不虚。

🦊 李诗雅:(头也不回)你闭嘴。

【姜志浩闭嘴了。玄真道人笑了一声,又咳了两下,把视线移开。山林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

沙沙声和远处溪水撞击石头的声音。太阳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又走了一程,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溪边的平地上扎了营。李诗雅把姜志浩安置在一块

干燥的草地上,然后去捡柴火。她走得不远,每隔一会儿就抬头往他坐的方向看一眼。玄真道人盘腿坐在溪

边调息,半截拂尘搁在膝上,看起来像一把被啃光了的鸡毛掸子。】

【李诗雅抱着干柴回来的时候,玄真道人忽然开口——】

🔊 玄真道人:回去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 李诗雅:什么怎么办?

🔊 玄真道人:黑蛟虽然伤了,但消息迟早会传出去。他眉心那颗晶石里有龙气的残余,被一个凡人徒

手取走了魂魄——这种事瞒不住。用不了多久,会有别的妖找上门来。

🦊 李诗雅:(把干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来了就来了呗。我还怕他们不成?

🔊 玄真道人:你修为还剩多少?

【李诗雅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今天用了幻术对付黑蛟,被破的时候反噬不轻,再加上之前替姜志浩挡

符受的伤还没好全——她自己心里清楚,现在的状态最多只有全盛时的六成。但她只是笑了一下。】

🦊 李诗雅:够用。

🔊 玄真道人:(看她一眼,没有拆穿)够不够用,你自己最清楚。

【他重新闭上眼睛调息,不再说话。李诗雅把火堆生起来,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眉眼间那一丝藏

得很深的疲惫照得无所遁形。姜志浩坐在火堆的另一边,隔着跳动的火焰看她。】

🧊 姜志浩:李诗雅。

🦊 李诗雅:嗯?

🧊 姜志浩:回去之后,我跟你学点东西。

🦊 李诗雅:学什么?

🧊 姜志浩:防身的本事。

【李诗雅抬眼看她,眼睛里跳动着火光的倒影。】

🦊 李诗雅:你不是会拿棍子砸山魈吗?

🧊 姜志浩:那是运气。下次不一定砸得准。

🦊 李诗雅:你想学什么?匕首?棍法?还是轻功?

🧊 姜志浩:都学。

【李诗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拨了拨火堆,火星溅起来,在她手背上烫出一个小红点。她

没躲,只是吹了吹。】

🦊 李诗雅:姜志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 姜志浩:以前什么样?

🦊 李诗雅:以前你什么都无所谓。活不活都无所谓,疼不疼都无所谓,明天来不来也无所谓。现在你

要学防身的本事——(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现在怕死了?

【姜志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火堆,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 姜志浩:不怕死。但怕死了之后没人给你熬药。

🦊 李诗雅:……我有手有脚,自己会熬。

🧊 姜志浩:你熬的药太苦。

🦊 李诗雅:那你还喝!

🧊 姜志浩:因为是你熬的。

【李诗雅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她把拨火的棍子一扔,站起来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来,把一

条毯子丢在他身上。】

🦊 李诗雅: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姜志浩接住毯子,看着她走到溪边蹲下来洗脸。月光落在她背上,她的肩膀微微地起伏着,不知道

是在喘气还是在笑。他看了一会儿,把毯子展开盖在身上。毯子上有她身上的药草味——苦的,但闻久了就

觉得安神。】

【第二天清晨,峡谷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很沉,很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三个人同时

回头——远处的西山山腰上腾起了一小股黑烟,很快就被山风吹散了。】

🔊 玄真道人:(眯眼看了片刻)黑蛟封了洞府。他把峡谷入口的石壁全封死了。

🦊 李诗雅:他不怕闷死在里面?

🔊 玄真道人:一千二百年的龙,闭气百八十年不是问题。他这是……怕了。

【他说完看了姜志浩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 玄真道人:一条修行一千二百年的黑蛟,被一个凡人徒手取走了眉心的魂魄。他怕的不是我们——

是你。

【姜志浩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就是这只手,昨天触到了黑蛟额头上的晶石,把他的

魂召了回来。】

🧊 姜志浩:那道封印,是他自己留的破绽。

🔊 玄真道人:什么?

🧊 姜志浩:他把我的魂嵌在自己眉心,用来镇压龙气反噬。但他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我的东西。

【玄真道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 玄真道人:你父亲当年献出去的东西,到头来成了黑蛟自己的劫数。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 玄真道人:走吧。路还长。

【第三天的傍晚,他们走出了深山区,重新看见了有人烟的地方。远处山脚下一座小镇,炊烟袅袅地

升起来,在晚霞里染成了淡粉色。李诗雅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忽然扯了扯姜志浩的袖子。】

🦊 李诗雅:前面有镇子!今晚能住客栈了!

🧊 姜志浩:你带银子了?

🦊 李诗雅:带了带了,出门前我藏了好多。

【她拍了拍包袱,然后往山坡下跑了几步,又回头催他们。】

🦊 李诗雅:快点快点!我要吃热的!我要喝汤!我要睡床!

【姜志浩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玄真道人在旁边看着他,忽然开口——】

🔊 玄真道人:你的命格虽然补全了,但身体底子还是虚。回去之后调养得当,能活到六七十不成问

题。

🧊 姜志浩:那就够了。

🔊 玄真道人:我还以为你会想要更多。

【姜志浩看着山下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语气很平静。】

🧊 姜志浩:以前觉得多活一天都是多余的。现在有了想活到六十岁的人——六十岁就够了。

【玄真道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李诗雅已经快跑到山脚了,正站在路边朝他们挥手。夕阳照在她脸

上,把她整个人染成了一团金色的影子。他收回目光,拍了拍姜志浩的肩膀。】

🔊 玄真道人:那就好好活。

【晚上在镇上的客栈里,李诗雅一个人吃了半只鸡、两碗米饭、一盘青菜、一碗豆腐汤。姜志浩坐在

对面慢慢喝粥,看她吃得满嘴油光的样子,把帕子推到她手边。】

🧊 姜志浩:擦嘴。

🦊 李诗雅:等会儿擦。

🧊 姜志浩:现在擦。

【李诗雅拿起帕子胡乱抹了一把,又塞回他手里。】

🦊 李诗雅:你比老妈子还啰嗦。

【玄真道人坐在旁边的一张桌子前,面前放着一杯清茶,看着窗外街上的灯火,不知道在想什么。李

诗雅吃饱喝足,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忽然转头问他。】

🦊 李诗雅:道长,你以后去哪?

🔊 玄真道人:回清风山。

🦊 李诗雅:一个人?

🔊 玄真道人:一个人。

🦊 李诗雅:那多无聊啊。

🔊 玄真道人:(淡淡地笑了一下)习惯了。在山里种种药、看看经、等着下一个要找死的年轻人上门。

【李诗雅歪着头想了想。】

🦊 李诗雅:那你过年的时候可以来我们家。我给你留一坛酒。

【她说的是“我们家”。姜志浩端着粥碗的动作没有变,但他喝粥的速度慢了一拍。玄真道人转头看

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姜志浩,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玄真道人:茶比酒好。

🦊 李诗雅:那就是答应了?

【玄真道人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把视线重新移回窗外的灯火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

的笑。】

【第二天一早,玄真道人就走了。他在客栈门口把那半截拂尘塞进袖子里,朝李诗雅和姜志浩挥了挥

手。】

🔊 玄真道人:不送了。山路不好走,你们自己当心。

🦊 李诗雅:道长!那张方子你还记不记得?就是调理身子的那个!

🔊 玄真道人:(头也不回)在你包袱里。昨晚放的。

【他越走越远,灰袍的背影渐渐融进了晨雾里。李诗雅翻了翻包袱,果然在最底下找到一张叠得整整

齐齐的药方,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三十二味药,连煎法时辰都标得清清楚楚。】

🦊 李诗雅:(捏着药方,撇了撇嘴)……明明就是舍不得走,还装。

【两个人继续往回走。越往东走,路越来越平坦,沿途的村落也越来越密集。第四天的时候,姜志浩

已经不需要李诗雅扶着走了。他的脚步稳了很多,脸色虽然还是不红润,但至少不是那种一碰就碎的白了。】

【路过一个村口的时候,李诗雅忽然停下了脚步。路边有一大片野生的薄荷,绿油油地铺了满地,空

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凉的香气。她蹲下来拔了好大一把,用帕子包好塞进包袱里。】

🦊 李诗雅:回去晒干了给你泡茶。清火的。

🧊 姜志浩:我没有什么火气。

🦊 李诗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有。你嘴硬的时候火气最大。

【姜志浩没有反驳。他看着她包袱里露出来的那一截薄荷叶子,叶尖上还挂着一颗露珠。】

🧊 姜志浩:你之前说晒枣干给我泡茶。

🦊 李诗雅:记得啊。

🧊 姜志浩:枣干还没晒。

🦊 李诗雅:回去就晒。急什么。

【她说得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姜志浩走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的鼻尖

上蹭了一点泥,是刚才拔薄荷的时候弄上去的。他伸出手,用指腹把那点泥擦掉了。】

【李诗雅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 李诗雅:还有吗?

🧊 姜志浩:没了。

🦊 李诗雅:你手不疼了?

🧊 姜志浩:不疼了。

【他说的是他的手——解咒之后,他碰她的时候不会再疼得冒冷汗了。李诗雅低下头,踢了一脚路边

的小石子。】

🦊 李诗雅:……那以后涂药不用拿瓶子了。

🧊 姜志浩:嗯。

🦊 李诗雅:嗯什么嗯。快点走,天黑前要到下一个镇子。

【她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耳根有一点红,被夕阳一照,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姜志浩跟在后面,

步速不快不慢,刚好能看见她的背影。】

【第五天傍晚,他们终于回到了镇子。】

【远远看见镇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李诗雅的眼眶忽然热了。她在这镇上只住了几个月,但她活了几

百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看见一棵树就想哭。】

【她没有哭出来。她只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进了镇子。镇口的大槐树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头

老太太,看见她都站起来打招呼。】

🔊 镇民甲:哎呀,李姑娘回来了!这趟出诊可走得够远啊!

🦊 李诗雅:(笑着朝他们挥手)是啊是啊,走了好几天呢!王婆婆的腿好点了没?

🔊 镇民乙:好了好了,能下地走路了!就是老念叨你,说等你回来要给你送腌的咸菜。

【姜志浩跟在她后面,经过槐树的时候,镇上几个老人都拿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他气色比走的时候

好了不少,走路也不再是那种随时会倒的样子了。有个眼尖的老太太一眼就看出来了。】

🔊 镇民丙:哎哟,姜相公这趟出去气色好多了!是吃了什么好药?

🧊 姜志浩:吃了。很苦。

【李诗雅回头瞪了他一眼。】

🦊 李诗雅:又说苦!

【镇上的老人们都笑了起来。】

【穿过镇子,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远远看见那扇熟悉的院门,门板上李诗雅画的那只圆头圆脑的小

狐狸还贴在那里,纸角被风吹得翘起来了一点。李诗雅伸手把它按平,然后推开门。】

【院子里还是老样子。槐树的叶子比走的时候又浓了一些,树下的竹躺椅被风吹翻在地上,灶房的烟

囱里没有烟,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吹树叶的声音。李诗雅站在院子中央转了一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李诗雅:回来了。

【她把包袱往廊下一放,第一件事不是进屋,而是走到槐树底下把竹躺椅扶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往上一躺。】

🦊 李诗雅:(闭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以后再也不走了。

🧊 姜志浩:(把她掉在地上的包袱捡起来)你上次也这么说。

🦊 李诗雅:上次是上次。这次是真的。

【她睁开一只眼看他。】

🦊 李诗雅:你不信?

🧊 姜志浩:信。

【他把两个包袱都放进屋里,然后走出来站在廊下,看着她在躺椅上舒舒服服地摊开手脚。槐树的叶

子在晚风里轻轻响着,像无数只小小的手在鼓掌。】

🦊 李诗雅:姜志浩,晚饭吃什么?

🧊 姜志浩:米还有。菜没了。

🦊 李诗雅:那你去镇上买。我要吃茄子。

🧊 姜志浩:你使唤得很顺口。

🦊 李诗雅:走了这么远的路,我累了。你去嘛。

【姜志浩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往门口走。他走到门边的时候,李诗雅忽然从躺椅上坐起来,喊了他

一声。】

🦊 李诗雅:姜志浩!

【他回过头。夕阳正好落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金色的线。他的脸色在暖光里看起来比任何

时候都好。】

🦊 李诗雅:(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买两个。我也爱吃。

【姜志浩的嘴角动了动,没有说“一个就够了”,只是点了点头。】

🧊 姜志浩:好。

【他转身走出院门,脚步声沿着石板路慢慢远去。李诗雅重新躺回躺椅上,伸手接住一片从槐树上掉

下来的小叶子,捏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放在胸口上。叶子很轻,轻得像没重量。但她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填

得满满的——不是龙气,不是修为,是一种她活了几百年第一次拥有的东西。】

【灶房里空荡荡的米缸,廊下还没收进屋的躺椅,门板上那只圆头圆脑的小狐狸,还有那个系着围裙

在镇上挑茄子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晚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把她手心里那片叶子吹走了。她伸手去抓没抓住,也不在意,就让它飘走

了。反正明年还会长新的。】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金红色,一层一层地堆叠上去,直到最高处融进深蓝的天幕里。镇上的灯火一

盏一盏地亮起来,远远近近的,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李诗雅闭上眼,嘴角挂着笑,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 李诗雅:还是自己家好。

【她说的是“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