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古的真相

拉贝尔的雨，一下便是三日。

这三天里，安安再也没有见过库库鲁。他像是彻底消失在了王宫错综复杂的回廊与高塔之后。偶尔有侍女低声议论，说看见陛下整日整夜地待在禁书塔的最顶层，就连送进去的食物也都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

安安的心像是被悬在了半空。那天在回廊里，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慌和随后而来的冷漠，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拔会疼，拔了会流血。她想去找他，可脚步踏出寝殿门槛时，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再等等。”她对自己说，也是在重复那天夜里他在门外说的话。

第四天清晨，雨势终于转小，变成了细密的牛毛细雨。安安没有去花园，也没有去参加那无聊的晨议，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她觊觎已久的地方——古灵仙族藏书阁的最深处，那片悬浮着暗红色卷轴的禁术区。

门口自然有守卫拦着。“王妃殿下，未经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守卫的长矛交叉，挡在面前。

安安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那日在会议上积攒的底气。她抬起右手，花之法典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神圣的金色光芒瞬间照亮了阴暗的角落。“我以安琪儿女神的名义，奉花神之命，查阅古籍。若是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强硬地使用自己的神位压人。守卫们在那股纯净磅礴的神力面前颤栗了一下，迟疑片刻，终究是单膝跪地，让开了道路。

禁书区的空气更加浑浊，带着一股陈腐的墨臭和若有若无的血腥 拉贝尔的雨，一下便是三日。

这三天里，安安再也没有见过库库鲁。他像是彻底消失在了王宫错综复杂的回廊与高塔之后。偶尔有侍女低声议论，说看见陛下整日整夜地待在禁书塔的最顶层，就连送进去的食物也都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

安安的心像是被悬在了半空。那天在回廊里，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慌和随后而来的冷漠，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拔会疼，拔了会流血。她想去找他，可脚步踏出寝殿门槛时，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再等等。”她对自己说，也是在重复那天夜里他在门外说的话。

第四天清晨，雨势终于转小，变成了细密的牛毛细雨。安安没有去花园，也没有去参加那无聊的晨议，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她觊觎已久的地方——古灵仙族藏书阁的最深处，那片悬浮着暗红色卷轴的禁术区。

门口自然有守卫拦着。“王妃殿下，未经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守卫的长矛交叉，挡在面前。

安安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那日在会议上积攒的底气。她抬起右手，花之法典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神圣的金色光芒瞬间照亮了阴暗的角落。“我以安琪儿女神的名义，奉花神之命，查阅古籍。若是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强硬地使用自己的神位压人。守卫们在那股纯净磅礴的神力面前颤栗了一下，迟疑片刻，终究是单膝跪地，让开了道路。

禁书区的空气更加浑浊，带着一股陈腐的墨臭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里的卷轴不像外面那样温顺，它们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在安安靠近时发出嗡鸣，甚至试图释放一些微弱的精神冲击。

安安咬着牙，凭借着淑馨教给她的精神屏障法诀，一步步往里走。她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一切关于古灵仙族王室诅咒的记录。

时间在指尖流逝。她一本又一本地翻阅，那些晦涩的古精灵语像蝌蚪一样在纸上游走。直到她翻到一本没有任何标签、封面由某种未知兽皮制成的厚重典籍。

书页自动翻开，停在某一页。

那一页的插画，是一个戴着王冠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已经冰冷的女人。男人的右眼流着血泪，而女人的心口位置，刻着一朵黑色的曼陀罗。插图下方，是一段用血红色墨水书写的文字：

【古灵仙族·禁咒·情契】：上古之时，先王为救挚爱，逆天而行，以己身魂魄为祭，强留爱人一缕残魂。神罚降世，自此血脉流传，凡古灵仙族继承者，动情即引燃诅咒。爱意愈深，反噬愈烈。轻则痛不欲生，重则魂飞魄散。解咒之法，唯有一死，或……永不动情。

安安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段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凡古灵仙族继承者，动情即引燃诅咒……”

“爱意愈深，反噬愈烈……”

“或……永不动情。”

原来如此。

原来那句“这只是政治婚姻”，那日复一日的冷漠，那次在回廊里失控后的迅速逃离，甚至那枚藏在枕头下的荆棘花环……都不是因为他不爱，而是因为他爱得太深，深到会要了他的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在花园里，她使用魔法安抚植物后，库库鲁会那么愤怒。不是因为她僭越，而是因为她的每一次消耗，都在牵动他体内的诅咒，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存在，感知到那份让他致命的情感。

“啪嗒。”

一滴温热的泪水砸在古老的羊皮纸上，晕开了那刺目的红字。

安安猛地合上书，抱起那本厚重的典籍，不顾守卫惊诧的目光，提着裙摆疯狂地往外跑。她必须要见他，必须要告诉他，她知道了，她不怪他，她愿意想办法，哪怕……哪怕真的永不动情，只要他能活着。

禁书塔高耸入云，直通云霄。安安一路跑，一路用魔法撞开挡路的门扉。塔内的楼梯是旋转向上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又仿佛踩在刀尖上。

顶层的那扇黑曜石门紧闭着，上面刻满了封印咒文。安安甚至没有敲门，她直接伸出手，掌心的安琪儿神力与门上的咒文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轰——”

石门应声而开。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药味和一股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

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淡天光。库库鲁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巨大的魔法阵中央。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原本金色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听到动静，他并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僵硬了一下。

“出去。”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从砂纸上磨过，“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库库鲁。”安安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哭腔。

那一瞬间，库库鲁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像是被电击一般，迅速转过身。当他看到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那本禁书的安安时，那双异色瞳里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那是被发现了秘密的恐慌，是深埋心底的爱意，更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谁让你进来的！”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牵动了身后的魔法阵，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滴在那本摊开的禁书上，正好覆盖了那朵黑色的曼陀罗图案。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安安冲上前，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却被他一把推开。

“知道什么了？”库库鲁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狠厉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知道了我是个怪物？知道了我活不长？还是知道了你夏安安，是我库库鲁这辈子最大的劫数？”

“不是的！”安安不顾他的抗拒，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我知道你身上的诅咒……我们一定有办法的，淑馨那么聪明，花神也有神力，我们可以……”

“闭嘴！”库库鲁猛地吼道，他用力甩开安安的手，力道之大，让安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夏安安，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还是你觉得自己伟大到可以无视神的诅咒？”

他一步步逼近，眼底的紫色光芒疯狂闪烁，右眼的单片眼镜早已不知去向，露出的那只眼睛里，黑色的荆棘纹路已经爬满了整个瞳孔，狰狞可怖。

“听着，”他低下头，几乎是贴着安安的耳朵，声音冰冷刺骨，“这个诅咒，是因为爱才存在的。只要我不爱你，或者你不爱我，它就伤不了我。所以，收起你那可笑的同情和自以为是的喜欢。我不需要，我厌恶极了！”

“你说谎！”安安仰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死死盯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果你的眼睛不看我，为什么你的手在发抖？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为什么你要偷偷在我枕头下放花环？如果你厌恶我，为什么那天在回廊里，你会那么害怕我受伤？”

库库鲁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软肋，呼吸骤然急促。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安安没有退缩，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右眼那狰狞的咒印。指尖传来的灼热温度让她心如刀绞。“库库鲁，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痛苦。你说这是政治婚姻，好，那我告诉你，哪怕真是政治婚姻，我也认了。但我不要你死。”

“你认了？”库库鲁突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绝望。他一把抓住安安抚在他脸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活？看着我爱的人在我面前一点点老去，而我却要为了压制诅咒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还是看着你因为我，随时可能被这诅咒吞噬？”

他猛地将她拉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那是他仅存的体温。“夏安安，离我远点。这是命令，也是……请求。”

“我不……”安安刚想拒绝。

突然，库库鲁闷哼一声，体内的诅咒似乎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再次爆发。黑色的荆棘瞬间从他脚下蔓延而出，将他整个人缠绕起来，像是要将他拖入深渊。

“啊——！”痛苦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库库鲁！”安安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用花之法典的力量去压制那些荆棘。粉色的光芒与黑色的诅咒撞击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走……走啊……”库库鲁在剧痛中嘶喊，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但他依然在用最后一丝理智推开她。

安安死死抱住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颈窝。“我不走！除非你杀了我！库库鲁，你听着，我是安琪儿女神，也是你的王妃。就算这诅咒要吞掉我，我也要陪着你！”

两股力量在狭小的塔顶空间内疯狂对冲。安安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个黑洞般的诅咒疯狂抽取，头晕目眩，但她就是不肯松手。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圣洁的金光从天而降，瞬间冲散了黑暗。

“够了。”

普普拉花神的声音威严而慈悲。她站在光中，手中托着一朵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安琪儿精灵王。

“陛下，王妃，莫要再伤彼此了。”花神挥手，金光化作一道屏障，暂时压制了库库鲁体内的诅咒。

库库鲁脱力地倒在安安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右眼的咒印也暂时隐没下去。他看着安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嘴角溢出的血丝，眼底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塌。

他颤抖地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拉贝尔的雨，一下便是三日。

这三天里，安安再也没有见过库库鲁。他像是彻底消失在了王宫错综复杂的回廊与高塔之后。偶尔有侍女低声议论，说看见陛下整日整夜地待在禁书塔的最顶层，就连送进去的食物也都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

安安的心像是被悬在了半空。那天在回廊里，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慌和随后而来的冷漠，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拔会疼，拔了会流血。她想去找他，可脚步踏出寝殿门槛时，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再等等。”她对自己说，也是在重复那天夜里他在门外说的话。

第四天清晨，雨势终于转小，变成了细密的牛毛细雨。安安没有去花园，也没有去参加那无聊的晨议，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她觊觎已久的地方——古灵仙族藏书阁的最深处，那片悬浮着暗红色卷轴的禁术区。

门口自然有守卫拦着。“王妃殿下，未经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守卫的长矛交叉，挡在面前。

安安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那日在会议上积攒的底气。她抬起右手，花之法典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神圣的金色光芒瞬间照亮了阴暗的角落。“我以安琪儿女神的名义，奉花神之命，查阅古籍。若是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强硬地使用自己的神位压人。守卫们在那股纯净磅礴的神力面前颤栗了一下，迟疑片刻，终究是单膝跪地，让开了道路。

禁书区的空气更加浑浊，带着一股陈腐的墨臭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里的卷轴不像外面那样温顺，它们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在安安靠近时发出嗡鸣，甚至试图释放一些微弱的精神冲击。

安安咬着牙，凭借着淑馨教给她的精神屏障法诀，一步步往里走。她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一切关于古灵仙族王室诅咒的记录。

时间在指尖流逝。她一本又一本地翻阅，那些晦涩的古精灵语像蝌蚪一样在纸上游走。直到她翻到一本没有任何标签、封面由某种未知兽皮制成的厚重典籍。

书页自动翻开，停在某一页。

那一页的插画，是一个戴着王冠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已经冰冷的女人。男人的右眼流着血泪，而女人的心口位置，刻着一朵黑色的曼陀罗。插图下方，是一段用血红色墨水书写的文字：

【古灵仙族·禁咒·情契】：上古之时，先王为救挚爱，逆天而行，以己身魂魄为祭，强留爱人一缕残魂。神罚降世，自此血脉流传，凡古灵仙族继承者，动情即引燃诅咒。爱意愈深，反噬愈烈。轻则痛不欲生，重则魂飞魄散。解咒之法，唯有一死，或……永不动情。

安安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段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凡古灵仙族继承者，动情即引燃诅咒……”

“爱意愈深，反噬愈烈……”

“或……永不动情。”

原来如此。

原来那句“这只是政治婚姻”，那日复一日的冷漠，那次在回廊里失控后的迅速逃离，甚至那枚藏在枕头下的荆棘花环……都不是因为他不爱，而是因为他爱得太深，深到会要了他的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在花园里，她使用魔法安抚植物后，库库鲁会那么愤怒。不是因为她僭越，而是因为她的每一次消耗，都在牵动他体内的诅咒，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存在，感知到那份让他致命的情感。

“啪嗒。”

一滴温热的泪水砸在古老的羊皮纸上，晕开了那刺目的红字。

安安猛地合上书，抱起那本厚重的典籍，不顾守卫惊诧的目光，提着裙摆疯狂地往外跑。她必须要见他，必须要告诉他，她知道了，她不怪他，她愿意想办法，哪怕……哪怕真的永不动情，只要他能活着。

禁书塔高耸入云，直通云霄。安安一路跑，一路用魔法撞开挡路的门扉。塔内的楼梯是旋转向上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又仿佛踩在刀尖上。

顶层的那扇黑曜石门紧闭着，上面刻满了封印咒文。安安甚至没有敲门，她直接伸出手，掌心的安琪儿神力与门上的咒文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轰——”

石门应声而开。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药味和一股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

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淡天光。库库鲁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巨大的魔法阵中央。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原本金色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听到动静，他并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僵硬了一下。

“出去。”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从砂纸上磨过，“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库库鲁。”安安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哭腔。

那一瞬间，库库鲁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像是被电击一般，迅速转过身。当他看到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那本禁书的安安时，那双异色瞳里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那是被发现了秘密的恐慌，是深埋心底的爱意，更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谁让你进来的！”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牵动了身后的魔法阵，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滴在那本摊开的禁书上，正好覆盖了那朵黑色的曼陀罗图案。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安安冲上前，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却被他一把推开。

“知道什么了？”库库鲁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狠厉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知道了我是个怪物？知道了我活不长？还是知道了你夏安安，是我库库鲁这辈子最大的劫数？”

“不是的！”安安不顾他的抗拒，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我知道你身上的诅咒……我们一定有办法的，淑馨那么聪明，花神也有神力，我们可以……”

“闭嘴！”库库鲁猛地吼道，他用力甩开安安的手，力道之大，让安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夏安安，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还是你觉得自己伟大到可以无视神的诅咒？”

他一步步逼近，眼底的紫色光芒疯狂闪烁，右眼的单片眼镜早已不知去向，露出的那只眼睛里，黑色的荆棘纹路已经爬满了整个瞳孔，狰狞可怖。

“听着，”他低下头，几乎是贴着安安的耳朵，声音冰冷刺骨，“这个诅咒，是因为爱才存在的。只要我不爱你，或者你不爱我，它就伤不了我。所以，收起你那可笑的同情和自以为是的喜欢。我不需要，我厌恶极了！”

“你说谎！”安安仰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死死盯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果你的眼睛不看我，为什么你的手在发抖？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为什么你要偷偷在我枕头下放花环？如果你厌恶我，为什么那天在回廊里，你会那么害怕我受伤？”

库库鲁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软肋，呼吸骤然急促。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安安没有退缩，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右眼那狰狞的咒印。指尖传来的灼热温度让她心如刀绞。“库库鲁，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痛苦。你说这是政治婚姻，好，那我告诉你，哪怕真是政治婚姻，我也认了。但我不要你死。”

“你认了？”库库鲁突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绝望。他一把抓住安安抚在他脸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活？看着我爱的人在我面前一点点老去，而我却要为了压制诅咒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还是看着你因为我，随时可能被这诅咒吞噬？”

他猛地将她拉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那是他仅存的体温。“夏安安，离我远点。这是命令，也是……请求。”

“我不……”安安刚想拒绝。

突然，库库鲁闷哼一声，体内的诅咒似乎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再次爆发。黑色的荆棘瞬间从他脚下蔓延而出，将他整个人缠绕起来，像是要将他拖入深渊。

“啊——！”痛苦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库库鲁！”安安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用花之法典的力量去压制那些荆棘。粉色的光芒与黑色的诅咒撞击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走……走啊……”库库鲁在剧痛中嘶喊，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但他依然在用最后一丝理智推开她。

安安死死抱住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颈窝。“我不走！除非你杀了我！库库鲁，你听着，我是安琪儿女神，也是你的王妃。就算这诅咒要吞掉我，我也要陪着你！”

两股力量在狭小的塔顶空间内疯狂对冲。安安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个黑洞般的诅咒疯狂抽取，头晕目眩，但她就是不肯松手。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圣洁的金光从天而降，瞬间冲散了黑暗。

“够了。”

普普拉花神的声音威严而慈悲。她站在光中，手中托着一朵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安琪儿精灵王。

“陛下，王妃，莫要再伤彼此了。”花神挥手，金光化作一道屏障，暂时压制了库库鲁体内的诅咒。

库库鲁脱力地倒在安安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右眼的咒印也暂时隐没下去。他看着安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嘴角溢出的血丝，眼底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塌。

他颤抖地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笨蛋……谁让你冲过来的……”

安安虚弱地笑了笑，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花神看着这一幕，轻轻叹息了一声：“情咒已成，非一日之寒。但既然已被知晓，便不再是死局。安安，你的爱是他的毒药，却也可能是唯一的解药。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我不怕。”安安看着怀里虚弱的库库鲁，眼神坚定无比，“只要他在，我就不怕。”

库库鲁闭上眼睛，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发鬓。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将她推开了。

这该死的诅咒，这该死的爱意，终将把他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或者说，将他们紧紧捆绑，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