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烬禾把这些纸条全部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放在书桌抽屉最深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只是觉得这些东西扔了可惜。
第三周,下雨了。
温烬禾到图书馆的时候,裤脚湿了一截,头发上也挂着细密的水珠。她坐下,从书包里掏纸巾擦头发,一抬头,看见自己桌上多了一杯热水。纸杯,冒着白汽,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写着:“擦干。别着凉。”
只有四个字,没有署名。
温烬禾捧着那杯水,热气扑在脸上,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回头看了一眼——饶子坐在老位置,手里翻着书,神色如常,好像那杯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他的耳尖有一点点红,不知道是因为图书馆暖气太足,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说谢谢。她知道他不需要。她只是把杯子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在便签背面写了一个字,起身走到他桌边,把便签放在他书页上。
回到座位后,她听见身后翻书页的声音停了一拍。
她在便签上写的是——“好。”
一个字。像他一样简洁,像她一样温柔。
入秋之后,天黑得越来越早。
那天是周五,最后一节课拖了堂,温烬禾走出教学楼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她要去老街那家旧书店取一本预订的书,本来约了同学一起,但同学临时有事。她站在校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拐上了去老街的路。
青石板路在暮色中泛着湿润的光,两侧店铺的灯笼还没亮起来,整条街有一种昏黄的、懒洋洋的安静。温烬禾走到旧书店门口,发现门半掩着,里面没开灯。
她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有人吗?”她轻声问。
没有人应。她往里走了一步,看见柜台上放着她的那本书,用牛皮纸包着,上面贴着便签,写着她的名字。她拿起书,正准备离开,余光扫到书架最里面那一排,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饶子靠坐在书架尽头的地上,一条腿曲着,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头微微偏着,靠在书架上,闭着眼。他的呼吸很轻很稳,睫毛在暗淡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种冷淡疏离的气场散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在角落里打盹的、警惕性很高的猫,睡着了也随时会醒。
温烬禾站在原地,不敢动。
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毫无防备地看他。他的鼻梁很挺,嘴唇抿着,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下巴上有一颗极淡的小痣。袖口挽起来一截,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旧疤,很浅,但能看出有些年头了。她忽然想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想知道他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睡着,想知道他每次转笔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悄悄退出去的时候,饶子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他没有动,也没有惊讶,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睛刚从睡意中醒来,比平时少了一层冷淡,多了一层雾蒙蒙的、近乎柔软的东西。1
好甜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