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踩着楼梯缓步往上,地下室压抑的气氛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身后,可心底翻涌的情绪却半点没能平息。
嘴上说着自己对张真源只有兄长对弟弟的疼爱,说自己不掺和他们荒唐的约定,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番话不过是用来伪装的外壳。
他推开张真源虚掩的房门,屋内安安静静,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是张真源在换洗。丁程鑫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床头摆放的小玩偶上——那是上次外出团建,张真源特意挑来送给他的。
指尖轻轻摩挲着玩偶柔软的布料,心底深藏许久的情愫再也压不住,一点点翻涌上来。
他认识张真源比很多人都早,看着少年从青涩内向慢慢长成温柔可靠的模样,这么多年朝夕相伴,张真源所有敏感、脆弱、不为人知的委屈,从来只愿意摊开在他面前。
旁人只看见张真源包容所有人的温柔,只有丁程鑫见过深夜里少年因为粉丝恶评独自难过、偷偷抹眼泪的模样;知道他因为团内分配失衡暗自失落,却依旧笑着安慰所有人;清楚他骨子里极度缺爱,渴望被所有人同等珍视。
长久以来,他都借着“大哥”这个完美的身份靠近、守护张真源。可以光明正大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在他被外界伤害时第一时间站出来护住他,在他手足无措左右为难时,替他调和矛盾,挡下所有难堪。
他不是没有心动。
早在马嘉祺生出心思、弟弟们纷纷动心之前,他就早已沦陷。只是他身为大哥、年纪最长,世俗眼光、团队身份、粉丝舆论层层枷锁捆着他,他不敢像马嘉祺那样直白告白,不敢像刘耀文、严浩翔一样直白袒露占有欲。
只能用“哥哥”二字,将汹涌的爱意死死藏好。
方才在地下室,马嘉祺提出共享张真源的约定,他嘴上推脱拒绝,声称自己心意不同,可心底却无比羡慕另外四个人。他们至少可以坦诚自己的喜欢,哪怕是共享,也能名正言顺地奔赴偏爱。
而他只能站在安全的兄长位置,远远看着。
若是真的只存兄弟情,他又何必主动上楼,借口担心张真源孤单;何必在所有人争抢张真源身边位置时,不动声色默默隔开拥挤的人群;何必每次张真源情绪低落时,第一时间放下所有事情耐心安抚。
浴室水声停下,张真源擦着湿发走出来,看见坐在床边失神的丁程鑫,微微一愣。
丁哥,你怎么上来了?他们呢?

丁程鑫迅速收敛眼底翻涌的落寞与私心,重新挂上温和包容的兄长笑意,起身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张真源手里的毛巾,轻柔地帮他擦拭湿漉漉的发丝。

他们几个还有些话要聊,我怕你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就先上来陪你。
指尖不经意擦过张真源温热的耳尖,丁程鑫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
他依旧扮演着最可靠的大哥,把那份不敢宣之于口、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爱恋,永远藏在温柔周全的关照之下。
哦……丁哥…我和马哥在一起是不是错了?大家好像都不太高兴。

张真源垂着湿漉漉的睫毛,发丝还带着未干的潮气,软软贴在额前。他眼底盛满了迷茫与愧疚,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难以掩饰的自我怀疑。
方才房间里所有人的落寞、不甘与沉默,像细密的网裹着他,让他从头到尾都惴惴不安。他只是遵从心意答应了马嘉祺,可看着兄弟们一个个低落的模样,心底只剩满满的慌乱,甚至开始反复质疑自己的选择。
丁程鑫擦拭发丝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的温热停顿在少年柔软的发间。
他垂眸看着眼前满心自责、纯粹温柔的张真源,看着这个小心翼翼顾及所有人情绪、唯独委屈自己的少年,心底翻涌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偏执。
他多想说,不是你的错。
多想自私地告诉他,你值得被所有人偏爱,不必这样小心翼翼讨好任何人。
可他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私情,维持着一贯温柔包容的兄长模样,轻声安抚。

真源,不用在意别人,只要你自己是开心的就好!
他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指尖轻轻梳理着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缱绻,带着无人知晓的偏爱与克制。
可眼底深处,是极致的隐忍与落寞。
他看着张真源满心愧疚的样子,看着少年因为选择了喜欢的人,就不断自我内耗、自我怀疑,心口又酸又涩。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张真源快乐。
可也没有人,比他更遗憾,这份让张真源心动的人,不是自己。
可是我这个决定真的是对的么?

张真源微微抬头,清澈的眼眸湿漉漉的,盛满了无助与纠结。他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兄弟,更不想因为一段感情,打碎他们七年朝夕相处的圆满。

只要是这个决定让你心生喜悦,那就是对的。
丁程鑫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又温柔,字字都是宽慰,字字都是自欺。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张真源的发顶,指尖贪恋地蹭过温热的头皮,转瞬便克制地收回。
世人皆以为他坦荡豁达,唯有他自己清楚。
他说不在意,说只是兄弟情,说甘愿退让,全是假的。
他嫉妒马嘉祺的勇敢,嫉妒他可以光明正大告白,可以名正言顺拥住张真源,可以得到所有人都求而不得的偏爱。
他守了张真源最久,看透他所有软肋与温柔,陪他熬过所有低谷与迷茫,最终却只能以一句“哥哥”体面退场。
看着眼前惴惴不安的少年,丁程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偏执。
没关系。
他不能拥有名分,不能明目张胆偏爱,不能参与楼下那场荒唐的约定。
可他是大哥,是张真源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只要他还能这样留在张真源身边,护他周全,陪他岁岁年年。
哪怕是以兄长的身份,哪怕终身隐忍,他也心甘情愿。
温柔的笑意依旧挂在脸上,藏在假面之下的汹涌爱意,从此无人知晓,只归他一人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