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卡蓄了三天才把丹田蓄满。
第四天早上他走进丹房的时候,耶律已经把那本旧册子翻到了新的页数,上面画着一幅更复杂的经脉图。丹田的位置被画成了两层结构,上层标注着“混流”,下层标注着“单属”,旁边用极小的字写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丹田分层没有现成的功法可以套。”耶律把册子推到他面前,“大部分修炼功法都是教你怎么把灵气混着存、混着用。分层存气的法子得你自己摸索。我先告诉你原理,具体操作你自己试。”
鹿卡低头看着那幅图。耶律的批注写得很细,把丹田分成上下两层,上层浮力大存轻气,下层压力大存沉气,分层的关键在于用经脉里的气机把丹田内壁撑出一个隔断,让两种灵气互不混合。他把那些批注从头到尾读了两遍,大概明白了意思。
“我试试。”他把册子合上放在一边,盘腿坐到丹房中间的蒲团上,闭上眼睛。
第一件事是找到丹田内壁。他以前只把丹田当成一个蓄气的大致区域,从来没有仔细感受过它的边界。他把意识沉到腹部,慢慢扩大感知的范围。丹田比他想的大一些,形状不太规则,内壁有些地方平滑有些地方凹凸不平,像一只被捏过的陶碗。他试着用温气把内壁撑开一个隔断,但温气走到一半就散了,内壁弹回了原样。
“散了。”他睁开眼。
“正常。再试。”耶律坐在桌边看着他,“你撑隔断的时候不要用温气。温气太软了,撑不住。用麻气。麻气有震颤感,能在内壁上挂住。”
鹿卡重新闭上眼睛。这次他把麻气引到丹田内壁,找到中间偏下的位置试着挂住。麻气的震颤让内壁微微发麻,他用力把麻气往内壁里压,压了大约三息之后内壁真的凹进去了一块。但他一松手那块凹陷就弹回来了,麻气也散了。
“又弹回来了。”
“你挂住之后不要马上松手。保持住那个凹陷,用凉气在凹陷的边缘画一圈锁边。锁边画完了再松手,隔断就能定住。”
鹿卡试了第四次。他把麻气压进内壁凹陷处,稳住之后引凉气在凹陷边缘画圈。凉气很细,他画到一半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圈断了。第五次画完了但锁边不够深,松手之后隔断还是弹回来了。第六次他把凉气引得更细更稳,沿着凹陷边缘画了一个完整的圈,松手之后隔断真的定住了,丹田被分成了上下两层。
“成了。”他睁开眼,额头上全是汗。
耶律走过来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脉,指尖在他手腕上停了大约十息,然后松开。“隔断定住了。但锁边太浅,你用几次之后可能会松。每天站桩的时候重新加固一次。”
鹿卡点了点头。他试着往上层丹田里引温气和麻气的混流,然后往下层丹田里引凉气。两层丹田分开存气之后他感觉丹田里的容量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凉气和混流各自有各自的位置,用的时候不需要再临时分层了。
“今天先练到这里。明天开始你用两层丹田练剑。先用凉气劈两剑,再用混流劈三剑。中间不需要停下来重新蓄气。”
鹿卡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分层丹田几乎把他蓄了三天的灵气全用光了。他扶着药架缓了一会儿,然后走出丹房去井边打水洗脸。冷水扑在脸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丹田里那个隔断还在,稳稳地待在那里,上层存着薄薄一层混流,下层存着更薄一层凉气。都很少,但确实在。
他擦了脸走回石屋,在石床上躺下来。窗外的老松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松针落在屋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把手按在腹部,感觉到那个隔断的位置有一点点温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他想起耶律的批注里写的那句话——“分层的关键不在于撑得多大,在于锁得多稳。”他锁得还不算稳,但至少锁住了。他闭上眼睛,在松涛声里慢慢睡着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