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式

练气一层和站桩不一样。

站桩只是站着，把气机引通。练气一层意味着鹿卡可以开始用灵气了。耶律在鹿卡突破之后的第二天早上，站在悬崖边的空地上，把那柄旧铁剑扔给他，自己也拔出了问雪剑。

“你之前挥剑只是靠力气。”耶律说，“从今天开始，每一剑都要带灵气。把丹田里那层气引到剑身上，劈出去的时候让灵气顺着剑尖流出去。”

鹿卡握住铁剑站在横线前面。他试着调动丹田里那层薄薄的温热，把它往上引到手臂，再引到剑柄。灵气通过经脉流到掌心的时候他感觉手指麻了一下，铁剑差点脱手。他稳住了，把剑往前一劈。剑尖划过地面的时候带出了一道浅痕，比之前他靠力气劈出来的痕迹深了一些，但他能感觉到灵气在剑身上只走到一半就散掉了，没有到达剑尖。

“散了。”他如实说。

“再来。”

鹿卡又劈了一次。这次灵气走到剑身三分之二的地方散掉了。第三次，灵气走到了剑尖，但劈出去的一瞬间散成了碎片。他劈了十几次，只有两次灵气完整地顺着剑尖流了出去。每一次灵气流出去之后丹田里那层薄薄的气就会消耗掉一小截，需要停下来重新蓄气。他劈到第二十次的时候丹田几乎见底了，铁剑变得死沉，手臂也开始发抖。

耶律在旁边看着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出手帮他。鹿卡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感觉到丹田里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存的气了。他把那点气引到剑身上，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劈出去，而是先把气稳稳地托在剑尖上停了一息，然后才发力。铁剑劈下去的瞬间，灵气顺着剑尖流出去，在横线末端的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比之前都深的划痕。划痕的边缘微微发烫，像被什么东西灼过一样。

鹿卡喘着气站在那里。他的丹田已经空了，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他的眼睛还看着地上那道划痕。这一次成了。

耶律走过来看了一眼石板上的划痕，弯腰用指尖碰了碰那道被灼过的边缘。“灵气是热的。你把气引到剑身上的时候没有散掉，全部集中在剑尖上了。这一剑勉强算入门了。”他直起身看着鹿卡，“但你的问题在于灵气不够。丹田里存的那点气只够支撑你劈两剑。劈完两剑之后你需要很久才能把气重新蓄满。遇到敌人的时候你只能劈两剑，对方第三剑还手的时候你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鹿卡靠在松树干上喘气，听到这句话偏过头看着他：“那怎么办。”

“练气一层只是起点。你现在能用了，但用不了多久。你需要继续站桩蓄气，把丹田的容量撑大。同时每天练剑，把灵气引到剑身上的路径练到不需要想就能做到。这样你才能把灵气集中在劈出去的那一瞬间，不浪费在中间的路上。”

鹿卡点了点头。他把铁剑收起来靠在松树干上，走到圆圈里站好。丹田空了之后站桩的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灵气从三条支脉里重新汇聚过来，慢慢地往丹田里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因为主脉已经通了，路径很明确。他站着蓄到太阳西斜，丹田里重新蓄满了那层薄薄的气，比早上多了一点点。他收功之后走回石屋躺下来，手臂还在发酸，但心里比前几天踏实了一些。

第二天他起得更早。站完桩之后提着铁剑走到悬崖边，把前一天练成的那个引气路径又走了一遍。这一次他劈出的第一剑就带出了完整的灵气，在石板上留下了一道发烫的划痕。第二剑也成了。第三剑的时候丹田空了，剑尖只带出了一小截灵气就散了。他停下来重新蓄气，蓄满之后再劈。这一天他一共劈出了六剑完整的灵气，比昨天多了四剑。

第三天，七剑。第四天，八剑。第五天，九剑。第十天的时候他已经能在一天之内劈出十五剑完整的灵气了，丹田蓄气的速度也比最初快了不少。耶律站在旁边看了他十天，从始至终没有出手纠正过他的动作，但鹿卡知道他在看。每次他劈出一剑之后偏过头看丹房门口的方向，那个人都站在那里，或者端着茶杯，或者翻着药书，或者只是站着看着。他从来没有走开过。

第十五天傍晚，鹿卡收功之后把铁剑靠在松树干上，走到丹房门口。耶律正坐在里面整理一本旧剑谱，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鹿卡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才开口：“我想问一下，宗门考核的时候会考什么。”

耶律把剑谱合上放在桌面上，偏过头看着他：“新弟子考核分两部分。一部分是修为测试，测你的灵气水平和境界。另一部分是实战，和同批入门的弟子对练。你这一批新弟子一共有二十三人，大部分是练气三层到五层。你如果到考核的时候只有练气一层，修为测试那一关能过，但实战那一关会很吃力。”

鹿卡沉默了一下：“那我要练到什么程度才能在实战里站住。”

耶律看着他，安静了几秒之后说了一句让鹿卡有些意外的话：“你不用跟他们比修为。你的灵根是残缺的，但你通了三脉。三脉全开的时候，你的灵气恢复速度比单灵根快两倍。他们的灵气用完了要等很久才能蓄回来，你不需要。你只要把他们的灵气耗光，他们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鹿卡站在丹房门口，把这句话想了一遍。他忽然明白了耶律为什么只教他练剑，不教他别的招式。灵根残缺修不了花哨的功法，但他可以走一条别人走不了的路——靠恢复速度把对手拖死。他抬起头看着耶律，点了点头。

“那我接下来练什么。”

“练怎么把十五剑变成三十剑。在灵气耗光之前劈出更多剑，你就能撑得更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