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_014：寒假计划

期末考试最后一场结束那天，林小雨在群里发了一个投票：寒假计划。

选项A：回家当咸鱼。选项B：旅游当文艺青年。选项C：实习当社畜。选项D：其他（需留言说明）。

投A的人最多，包含林小雨自己。陈浩投了C——他在校门口那家互联网公司找了个实习，包午饭，不包命。

杨洛文投了D。留言：「编程训练营，两周，科技园，有人一起吗」

投票结束快一个小时，没有人跟投。训练营要自费两千块，两周封闭式管理，每天早九点到晚九点——距离放寒假还有三天，没有人想在放假这件事上卷。

直到晚饭时间，一个投票通知弹出来。

李锦瑶投了D。

林小雨秒回了一条私聊：「？？？？你不是要回家过年？？？？」

李锦瑶：「训练营只有两周，结束之后再回去」

林小雨：「两千块诶大小姐」

李锦瑶：「嗯」

林小雨：「你别告诉我是因为某人」

李锦瑶没回。林小雨隔了两分钟又发了一条：「算了我不问了，反正我问了你也不会说真话」

其实李锦瑶不是不想说。她是自己也没想清楚。

报名页面填到最后一栏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训练营需要选方向：前端、后端、数据科学。三个选项她都看了一遍课程大纲，然后选了前端。理由是"容易上手"——四个字打完，她自己都不太信。她选了前端，纯粹是因为杨洛文报了后端。

这个逻辑经不起推敲，所以她没跟任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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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校前一天，三个人在校门口的大排档吃了本学期最后一顿饭。

林小雨点了一桌子菜，说要吃完才有力气回家当咸鱼。陈浩要了一瓶啤酒，没人陪他喝，他自己喝。李锦瑶和杨洛文坐在对面，中间隔着一盘蒜蓉生菜。

"训练营你俩去就行，我心灵上支持。"林小雨往生菜上倒了半瓶醋，酸味飘了半桌。

"你是嘴上支持。"陈浩纠正。

"嘴上支持也是支持。人家俩人互相有个照应，我去了也是电灯泡。"

李锦瑶踩了林小雨一脚。林小雨吃痛喊了一声，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杨洛文低头吃菜，假装没听到。

饭吃到一半，陈浩忽然问了一个正经问题："你们觉得寒假训练营最想学到什么？"

杨洛文想了想："后端的一个新框架，Django的进阶用法。我们现在用的太基础了。"

"你呢？"陈浩看向李锦瑶。

"我……"她停了一下，"我想学完前端基础之后，能看懂他写的后端代码。"

这个"他"字出了口，饭桌安静了两秒。陈浩低头喝酒，林小雨盯着天花板看。

杨洛文把筷子放下，说："前端和后端是两套逻辑，不是说前端学懂了就能看后端的。"

"我知道。"李锦瑶的语气很平，"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每天在写什么。"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长到林小雨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说："生菜还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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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走回学校的路上，林小雨和陈浩走在前面，聊着实习和过年的事。李锦瑶和杨洛文走在后面，中间隔了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训练营报到那天，你几点出发？"杨洛文问。

"上午吧。你呢。"

"我也是。一起坐高铁？"

"好。"

走到宿舍区分岔口的时候，陈浩往左——男生宿舍，她们往右。陈浩喝得微醺，被林小雨扶着走，边走边唱校歌，跑调跑到了另一个星系。

李锦瑶和杨洛文站在原地没立刻分开。

"寒假保持联系。"他说。

"你每天发条消息报告训练营进度。"她说。

"每天？"

"每天。"

杨洛文想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好，每天。"

李锦瑶转身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她掏出手机，把训练营的报名确认截图发给了她妈。妈妈很快回了一条语音，语气很温柔但能听出惊讶："你不是说要回家？"

"训练营结束就回。就两周。"

妈妈发了三个字："你长大了。"然后一个爱心表情。

李锦瑶看着这五个字，忽然觉得她妈说的"长大"不是因为报名训练营。是因为她第一次在"回家过年"和"自己的选择"之间选了后者。

她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但她在意的人和她选了同一个方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