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_013：项目展示

李锦瑶站在报告厅侧台的时候，手心已经出了第三轮汗。: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黑色半裙，长发披在肩上。林小雨早上帮她吹了半小时的头发，说"今天你是门面"。现在那些头发老老实实地垂在肩后，但她能感觉到鬓角的位置有点湿——不是汗，是刚才喝冰水压惊，手指上的冷凝水在捋头发时蹭到了鬓角。

报告厅里坐了大概两百人。前排是学校领导和评审老师，中间是各个社团的代表，后排是自发来围观的学生。陈浩在第二排，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嘴型是"别紧张"。

她更紧张了。

"接下来由动漫游戏社展示校园APP项目——'粤海通'。"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的时候，李锦瑶听到自己的心跳从耳朵里传出来。她走了三步到讲台中央，把提词卡放在面前，然后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她把提词卡翻了过去。

不看稿了。

"大家好，我是动漫游戏社的李锦瑶。今天展示的项目叫'粤海通'。"

她停顿了一下。台下很安静，有人在翻手册。

"'粤海通'的第一个功能是课程表共享。但我不打算从这个功能开始介绍。"

后排有几个人抬头了。

"我先讲一个很少人知道的数据。"她切到下一张幻灯片——整页只有一个数字。「73%」。"我们回收了四百多份问卷，百分之七十三的同学说，自己在大学里最常说的话是'没人告诉我'。没人告诉我作业截止日期改了，没人告诉我那个讲座要报名，没人告诉我社团今天有活动。"

她切到下一张，是一张截图——林小雨和她在微信上的对话记录，内容是她问小雨"明天有没有课"，小雨回"我哪知道"。

台下有人笑了。前排一个老师也笑了。

"所以'粤海通'的核心不是你打开它能做什么，是你不用主动去问就能知道什么。课程表、图书馆座位、社团活动、兴趣匹配——所有这些信息，它会帮你推到眼前。"

后面的十分钟，她讲了每一个功能模块。没有按照提词卡上写的"首先-其次-最后"顺序，而是按照她理解的"同学们最烦什么"的顺序。座位预约排第一，因为考试月图书馆抢座是战争。社团通知排第二，因为林小雨已经错过三次社团会议了。兴趣匹配排最后——她说这是"最有意思但最不急"的功能，台下又笑了。

讲完最后一页，她把话筒放在讲台上。

台下鼓掌了。不是礼貌性的稀稀拉拉那种，是持续了差不多十秒的完整的掌声。她看到陈浩在下面拍得最用力，手掌都红了。

然后是杨洛文的演示环节。

他在台上操作手机，把屏幕投到投影仪上。动作稳，语速刚好。演示到图书馆预约功能的时候，他当场约了一个座位——系统返回"预约成功，座位号A区12号"。他说："这个座位现在是我的了，等下散场之后你们别跟我抢。"前排评审老师笑出了声。

唯一的小插曲出现在演示"兴趣匹配"的时候。系统根据他的兴趣标签给他匹配了三个"可能认识的朋友"。前两个都是社团成员，第三个跳出来的名字是「李锦瑶」，匹配度显示87%。

台下哗然。有人吹口哨。林小雨在第三排笑得直拍大腿。

杨洛文愣了一秒，然后面不改色地点了关闭，说："匹配算法还有优化空间。"台下笑声更大了。

李锦瑶站在侧台，脸红到耳根。她想冲上去解释那只是因为他们填了相同的兴趣标签——都喜欢《进击的巨人》和《塞尔达传说》，但那样反而更此地无银。所以她站在原地没动，假装在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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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结束后，评审老师给了很高的评价。一位计算机系的副教授在散场后专门找到杨洛文，问他对后端架构的一些细节，两人聊了快二十分钟。

社团的人在报告厅门口合影。陈浩把奖状举在正中间，所有人都挤进去，摄影师喊了三遍"一二三"才拍完。李锦瑶站在杨洛文左边，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镜头闪的那一下，她感觉到他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不知道是挤的还是故意的。她没动，他也没动。

散场的时候，大家在讨论去哪里庆祝。有人说火锅，有人说烧烤，陈浩说奖金只有六百块，烧烤都没钱点肉。最后定了去校门口的大排档，炒菜便宜。

李锦瑶走在队伍最后面，低头看手机。她妈发了一条消息问周末回不回家，她回"下周"。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快走了几步跟上队伍。

大排档的圆桌上，十几个人挤在一起。菜还没上，每个人面前倒了一杯茶。陈浩站起来举杯，说"敬粤海通"。

大家碰杯。纸杯碰在一起发出闷闷的声音，茶水溅出来几滴。

李锦瑶喝完杯子里的茶，转头的时候发现杨洛文正看着她。他手里的杯子也空了。

"87%。"他说。

"算法有问题。"

"对，算法有问题。"他笑了一下，把杯子放下，"应该更高。"

李锦瑶没接话。她低下头继续看菜单，但菜单上写的什么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