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圣兰高中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保安室的手电筒光束偶尔划破黑暗。
“左边三点钟方向,那个胖保安刚走过去。”
耳麦里传来李查压低的声音,“监控我已经做了循环处理,你有十五分钟时间。记住,只许侦察,不许恋战。”
“知道了,啰嗦。”
我关掉耳麦,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中。
身边的书包里,谛听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鼻子不停地耸动:“主人,味道就在这下面。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了,而且……还有一种很奇怪的神力波动,很古老,像是几千年前的东西。”
“几千年前?”我皱了皱眉,“这学校建校才五十年吧?”
“哼,人类总是喜欢在古人的坟头上蹦迪。”谛听不屑地哼了一声,“这底下,绝对有个大家伙。”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学校最古老的建筑——旧实验楼。
那里因为年久失修,早就被封锁了,传说闹鬼,连流浪猫都不敢进去。
但我知道,那里才是这一切的源头。
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我来到旧实验楼的后门。门锁已经锈死,我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气劲震断了锁芯。
“吱呀——”
门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好重的怨气。”谛听缩了缩脖子,“主人,小心点,这里的磁场很乱。”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一楼、二楼、三楼……
越往下走,空气越寒冷。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涂鸦,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在手电筒的光照下仿佛在蠕动。
“不是这里。”谛听突然抓住我的衣领,“继续往下!在地下室下面,还有空间!”
我走到楼梯尽头,那里是一堵实心的墙。
“没路了。”
“笨!用你的神力感应一下!”谛听恨铁不成钢地敲我的头,“这墙是幻术!障眼法!”
我闭上眼,掌心贴向墙壁。
果然,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冰冷的砖石,而是一种如水波般的涟漪。
“破。”
我低喝一声,掌心发力。
眼前的墙壁像镜子一样碎裂,露出了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幽深隧道。
隧道两侧点着幽蓝色的火把,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味道。
“这学校底下……竟然是个祭坛?”我倒吸一口凉气。
沿着隧道走了约莫五分钟,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的石台。石台上,供奉着一尊断裂的石像。
那石像没有头,双手捧着一个空洞的石碗。
而在石像前,此刻正跪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割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入石碗中。
“伟大的深渊之主啊,请享用这鲜活的祭品……”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
我瞳孔猛地一缩。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
每天早上在校门口,那个笑眯眯地检查校徽、抓迟到的地中海老头——
圣兰高中校长,王德发!
“卧槽?”我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谛听,你确定没看错?那是校长?”
“如假包换。”谛听的声音也充满了震惊,“没想到啊,平时看着道貌岸然,背地里竟然在玩这种邪门歪道。主人,他献祭的不是普通的血,那是‘精血’,他在用自己的寿命换取力量!”
就在这时,王校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和蔼笑容的脸,此刻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狰狞,双眼布满血丝,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
“谁?!”
他看到了我。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周野?”王校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是你啊。这么晚了,不好好在家睡觉,跑到校长的秘密基地来做什么?”
“我来拿忘带的作业。”我面无表情地胡扯。
“作业?”王校长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好孩子,真是爱学习的好孩子。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正好,祭品还不够,你的血,应该比我的更纯净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阴影中,无数黑色的触手缓缓探出。
“小心!他要动手了!”谛听大喊。
“王校长,”我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其实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王校长狞笑着逼近。
“学校食堂的饭,为什么那么难吃?是不是因为食材都用来喂这玩意儿了?”
王校长脸色一变:“找死!”
他猛地挥手,无数触手如长矛般刺向我。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亲自去查。”
我眼神一冷,不再隐藏实力。
“神格,解放。”
轰!
一股金色的气浪以我为中心爆发,瞬间震碎了所有的触手。
王校长被气浪掀翻在地,惊恐地看着我:“这……这是……神力?你也是‘容器’?”
我没有回答,一步跨到他面前,一脚踩住了他拿着匕首的手。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啊——!”王校长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说吧。”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底下到底是什么?黑袍人又是谁?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王校长疼得满头大汗,却还在疯狂大笑:“帮他们?哈哈哈!周野,你以为我是帮他们?我是被逼的!这学校……这学校地下镇压着魔物!如果不定期献祭,魔物苏醒,整个城市都会变成地狱!我是在救人!我是在做英雄!”
“献祭活人叫英雄?”我冷冷道。
“那是必要的牺牲!”王校长嘶吼道,“就像当年的你父母一样!”
我的心脏猛地一停。
“你说什么?”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我父母的事,你知道什么?”
王校长看着我狰狞的表情,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想知道?那就去问问那个石像吧……它可是看着你父母死去的……”
就在这时,那尊无头石像突然震动起来。
石碗中,王校长的鲜血开始沸腾,化作一道红光,直射向石像的脖颈处。
“不好!他要召唤本体!”谛听尖叫道,“主人,快退!这东西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
石像的脖颈处,缓缓长出了一个肉瘤。
肉瘤蠕动、变形,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张人脸。
那张脸,赫然是……
我父亲的模样。
“小野……快跑……”
石像发出了父亲的声音。
我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力道松了几分。
“就是现在!”王校长趁机挣脱,滚到一边,疯狂地磕头,“伟大的主啊,请赐予我力量,杀了他!杀了这个叛徒的后代!”
石像那张人脸露出痛苦的神色,眼眶中流下两行血泪。
“该死!这是幻术!”谛听一口咬在我的耳朵上,剧痛让我清醒过来。
“周野!那是假的!别被迷惑了!”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不管你是谁,敢冒充我爸,就得死。”
我抬起手,掌心对准石像。
“湮灭。”
一道金色的光束轰然射出,直接击中了石像的胸口。
“轰隆——!”
整个地下溶洞开始剧烈摇晃,石块纷纷坠落。
石像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炸成了粉末。
王校长被爆炸的余波震飞,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快走!这里要塌了!”
我一把抓起昏迷的王校长,扛在肩上,转身向出口狂奔。
身后,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一切。
……
十分钟后,旧实验楼外。
“轰!”
一声闷响,旧实验楼的地基塌陷,整栋楼缓缓沉入地下,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李查带着调查局的小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我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浑身是灰,身边放着昏迷不醒的王校长。
“你……”李查看着废墟,嘴角抽搐,“你把学校炸了?”
“是它自己塌的。”我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淡定,“校长梦游,非要来拆迁,我拦都拦不住。”
李查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王校长,又看了看我,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这破楼早就该拆了。不过……”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像的碎片。
那碎片上,隐约可见一张人脸的纹路。
“这东西,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我看着那块碎片,沉默了许久。
“李查,”我轻声说道,“我想请个假。”
“请假?去哪?”
“去查我父母的档案。”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寒光,“所有的档案。”
李查看着我,点了点头。
“准了。车在路边,走吧。”
雨停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但我知道,真正的黑夜,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