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章 风雨欲来的宁静

“暖居”渐渐有了生气，七八位孤寡老人和五个孩子在这里安了家。李氏和春桃时常过来帮忙洗衣做饭，陈大夫隔三差五来给老人们诊脉，阿木则教孩子们认字读书，日子过得平静而温暖。

杨一一每天在“丰谷园”和“济世堂”之间忙碌，虽然辛苦，心里却踏实。空间里的作物和药材长势喜人，灵泉水的妙用也越来越多——不仅能滋养作物，调和药材，甚至连镇上的水井，在她悄悄倒入些灵泉水后，水质都变得清甜了许多，引得不少人说这是“神水”。

这天午后，杨一一正在济世堂整理药材，忽然看到王管家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杨丫头，老爷让你去府里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杨一一心里纳闷，最近镇上太平，王大户会有什么要事？她跟陈大夫打了声招呼，跟着王管家往王府去。

刚进书房，就见王大户正对着一幅地图发愁，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气度沉稳，看着不像本地官员。

“杨丫头来了。”王大户抬头，脸上挤出几分笑意，“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从京城来的苏大人。”

杨一一连忙行礼：“见过苏大人。”

苏大人打量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好奇：“这位就是杨姑娘？久闻大名，据说你不仅会做生意，还医术高明，连王老爷都对你赞不绝口。”

“大人谬赞了，我只是做了些分内之事。”杨一一谦虚道。

王大户叹了口气，指着地图道：“苏大人此次来，是为了南边的洪灾。朝廷要调拨一批赈灾物资，途径咱们镇子，想让咱们帮忙准备些粮草和药材，暂存几日。”

杨一一心里一紧：“洪灾严重吗？”

“唉，南边几个州府都被淹了，灾民怕是不比咱们去年少。”苏大人眉头紧锁，“朝廷物资一时周转不开，只能先向各地富户筹措，王老爷已经答应出一批粮食，只是药材……”

他话没说完，杨一一就明白了。济世堂的药材虽多，却要供应本地，真要支援南边，怕是捉襟见肘。

“苏大人放心，药材的事，我来想办法。”杨一一沉声道，“济世堂的存药可以先调拨一半，另外，我会尽快组织人再多采些草药，绝不会耽误赈灾。”

苏大人没想到她如此爽快，愣了一下，随即拱手道：“杨姑娘深明大义，苏某感激不尽。朝廷不会亏待你的，这批药材和粮草，都会按市价结算。”

“结算就不必了。”杨一一摇头，“去年灾荒，我娘俩也是靠大家帮衬才活下来。如今南边遭难，能尽一份力是应该的。”

王大户看着她，眼里满是赞许：“好丫头，有担当！”

从王府回来，杨一一立刻召集陈大夫、阿木和李老丈商议。陈大夫当即表示，济世堂的药材可以优先供应赈灾；阿木提出，可以组织灾民去山里采草药，由“丰谷园”负责收购，既能增加药材来源，也能给灾民些收入；李老丈则自告奋勇，说要带着村里的后生去帮忙。

事情很快定了下来。阿木写了告示贴在镇上，说收购草药，价格比平时高两成，顿时引来了不少人报名。杨一一又让春桃清点济世堂的存药，把能用上的都整理出来，单独存放。

忙到傍晚，杨一一刚喘口气，就见春桃拿着一封信跑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杨姐姐，这是给你的，一个穿得很体面的人送来的，说是从京城寄来的。”

杨一一愣住了，她在京城没认识的人啊。接过信封，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没写寄信人姓名，只写着“杨一一亲启”。

拆开信一看，里面只有短短几句话：“闻姑娘善种奇物，能解灾厄。今京中疫病初现，若姑娘有良方，可速来京，必有重谢。——故人”

杨一一的心猛地一跳。京中疫病？这可不是小事！可“故人”是谁？她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什么“故人”。

“怎么了，杨姐姐？”春桃见她脸色不对，担忧地问。

“没事。”杨一一把信收好，“可能是认错人了。”

可她心里清楚，这绝不是认错人。对方不仅知道她能种“奇物”，还知道灵泉水能“解灾厄”，显然对她的底细有所了解。是敌是友？一时难以分辨。

晚上，杨一一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南边洪灾，京中疫病，这天下似乎并不太平。她一个普通的穿越者，只想守着母亲和身边的人安稳度日，可现实却逼着她往前走。

“一一，你是不是有心事？”李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杨一一转过身，看着母亲模糊的轮廓：“娘，要是……要是我们要离开这里，你愿意吗？”

李氏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娘都愿意。只是……这里有这么多牵挂的人，能走吗？”

杨一一心里一酸。是啊，这里有济世堂的病人，有“暖居”的老人孩子，有春桃、阿木、陈大夫……他们早已不是外人，而是家人。

“娘，我知道了。”杨一一握紧母亲的手，“我们不走，至少现在不走。”

她不能丢下这些人不管。至于京中的信，只能先放在一边，走一步看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镇子上弥漫着一种忙碌的紧张感。灾民们忙着采草药，“丰谷园”的伙计们忙着打包粮食，济世堂的药材堆成了小山，王大户也让人加固了仓库，准备存放朝廷的赈灾物资。

苏大人每天都来查看进度，见一切井然有序，对杨一一越发欣赏，几次提出要向朝廷举荐她，都被她婉拒了。

“我只想安安分分做生意，救救人，不想做官。”杨一一认真地说。

苏大人无奈，只能作罢，却在私下对王大户说：“这杨姑娘，看似柔弱，实则有大智大勇，将来必成大器。”

这天傍晚，杨一一带着些糕点去“暖居”看望老人孩子，刚进门，就见孩子们围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妇人，听她讲京城的故事。

那妇人穿着朴素，却难掩一身书卷气，见杨一一进来，连忙站起身，温婉一笑：“想必这位就是杨姑娘吧？我是从京城来的，路过此地，听闻‘暖居’的善举，特意来看看。”

杨一一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问：“夫人从京城来？不知京城近况如何？”

妇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太好。听说有些地方闹疫病，人心惶惶的。”她顿了顿，看向杨一一，“我还听说，杨姑娘有能治疑难杂症的良方？”

杨一一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良方谈不上，只是略懂些医术罢了。若是夫人有需要，我倒可以帮忙。”

妇人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上前一步，低声道：“我家小姐……得了怪病，遍请名医无效。听闻姑娘能救死扶伤，恳请姑娘随我进京一趟，救救我家小姐。”

果然是为了京中的事。杨一一沉吟片刻：“南边洪灾，我正忙着筹备赈灾物资，怕是走不开。”

“物资之事，我可以让苏大人多派些人手帮忙，绝不会耽误。”妇人急切道，“只要姑娘肯去，无论多少酬劳，我们都答应！”

杨一一看着她眼中的恳求，又想起信上的“疫病初现”，心里渐渐有了决定。京中不仅有病人，还有可能蔓延的疫病，若是真能帮上忙，或许能救更多的人。

“我可以跟你去京城。”杨一一缓缓道，“但我有条件。”

“姑娘请说！”

“第一，我要带上陈大夫和阿木，他们能帮我。第二，我走后，‘丰谷园’和济世堂，还有‘暖居’，要请王老爷多照看。第三，我不要酬劳，只希望朝廷能多拨些物资，救助南边和京中的灾民。”

妇人没想到她的条件如此简单，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福了一礼：“姑娘的条件，我都答应！多谢姑娘肯出手相助！”

杨一一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知道，平静的日子要结束了。前路或许风雨飘摇，但她有信心，带着身边的人，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