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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手机里的五号车厢

TF四代:心动信号

周六的上午,滨海市的阳光难得慷慨地倾泻在阳台上。陈奕恒的感冒在陈浚铭连日的投喂和监督下好得差不多了,脸色恢复了健康的血色,只是偶尔还会咳几声。

陈浚铭收好了碗筷,从厨房走出来时,看到陈奕恒正坐在客厅那张小沙发上,手里摆弄着一个旧旧的、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

那是陈奕恒的旧手机。一部五年前的型号,外壳有些磨损,屏幕右上角有蜘蛛网状的裂痕,正是当年在伦敦宿舍里被水泡过的那一部。

“你还在用这个?”陈浚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这台手机不是主板烧坏了吗?”

“当时确实坏了,我换了新的。但这台机器我一直没扔,去年我在伦敦找了个极客朋友,花钱把它修好了。”陈奕恒把旧手机递给陈浚铭,“主板换了几个零件,数据大部分恢复了。你那天晚上给我发的最后几条微信,还有当时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居然还在。”

陈浚铭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他接过那台旧手机,屏幕冰凉,却仿佛带着五年前那场伦敦冬夜的余温。

他划开屏幕,点开微信。那个他熟悉到几乎能背下来的聊天框依然在那里。最下面,是他当年发出去的最后一条消息:“陈哥,你到了记得跟我报平安。”而在这条消息之上,是陈奕恒在当晚稍早时候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阿铭,我刚到你宿舍楼下,想跟你说句话。”——已读未回。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你等等我。”——已读未回。

“阿铭,我拿Offer不是为了留在英国,我是想给你更稳定的生活。”——已读未回。

紧接着,是陈奕恒在得知他手机进水、找不回联系方式后发出的、带着绝望气息的消息:

“阿铭,我手机坏了,看不到你的新号码了。”——未发送(红色感叹号)。

“我明天去你家旧地址找过了,房东说你要退了。”——未发送(红色感叹号)。

“阿铭,你是不是怪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后悔没在机场拦住你。”——未发送(红色感叹号)。

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戳停留在五年前,那个兵荒马乱的深秋深夜。发送失败的红色感叹号,在白色的对话框里显得格外刺眼。

陈浚铭握着旧手机的手微微发颤。他的视线落在那些红色感叹号上,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他想象着当时的陈奕恒,一个人坐在伦敦冷冰冰的宿舍里,一次又一次地按下发送键,面对的却永远是那个无法跨越的红色感叹号。

“我后来换了新号,又重新申请加你。”陈奕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平静,“但系统显示‘该用户不存在’。我以为是你换了号码,注销了旧微信。我以为,你是真的不打算再见到我了。”

“不是这样的!”陈浚铭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没有!我当初换了国内卡,微信是用国内新号码重新注册的!那个显示‘不存在’是因为旧号自动注销了!我根本不知道你来找过我!我每天都在守着那个变灰的头像,以为你把我删了!”

“我知道。”陈奕恒伸手,轻轻覆盖在陈浚铭握着手机的冰凉手背上,“我现在知道了。阿铭,我不是故意的。我们谁都没有错。是伦敦那座城市太远了,远到连一通电话都穿不过去。”

陈浚铭低下了头,把额头抵在陈奕恒的肩膀上,任由滚烫的眼泪滴进他家居服的布料里。

陈奕恒没有躲开,他抬手,轻轻抚摸着陈浚铭的后脑勺,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卸下防备的猫。

“别哭了。”陈奕恒的声音带着笑意,“再哭的话,你今天给我做的焦糖布丁又要变成咸口的了。”

陈浚铭破涕为笑,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害的!”

陈奕恒偏过头,在他微红的耳廓上极轻地落下一个吻:“好,都是我的错。我这辈子给你当收银员还债,够不够?”

陈浚铭整个人微微一僵,耳根瞬间变得通红。他没有推开陈奕恒,而是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够。你得当一辈子。”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柔软。窗外的冬阳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陈奕恒翻出旧手机里的相册,翻到了一个名为“寻找阿铭”的隐藏文件夹。

陈浚铭的视线落在那上面,指尖轻轻点了进去。

里面是一张张隔了很久的照片——有陈奕恒在伦敦大学图书馆的公用电脑前拍下的登录界面截图(日期正是陈浚铭回国后的第二天);有他在第二天打车去陈浚铭伦敦旧住址时拍的街景;有一张极其简陋的火车票存根,上面印着“伦敦—伯明翰”的字样(那是他为了去陈浚铭曾经提到过的一个远房亲戚家碰运气的车票);还有一张,是他在某个深夜的街头拍下的、一家已经倒闭的华人甜品店紧闭的卷帘门。

“这些,都是你找我的证据?”陈浚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想用这些来打动你。”陈奕恒坦诚地说,“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我老了,记忆模糊了,至少还有这些照片能提醒我,我曾经用尽全力找过你。”

陈浚铭攥紧了那台旧手机,把它紧紧抱在胸口。他能感觉到那台冰冷的机器里,沉睡着五年间无数次跨越英吉利海峡的思念。那是陈奕恒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里,依然保留着的、关于他的记忆碎片。

就在两人沉浸在相拥的温暖中时,陈奕恒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摸出另一部正常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王橹杰发来的消息:

“陈顾问,听说你感冒好了?那有件事得通知你一下。滨海市青年企业家联合晚会定在下周六晚上七点,滨海国际会展中心。主办方刚刚向永宁资本、奇文集团都发了正式邀请函。聂总说那天让你务必到场,同时邀请‘甜言蜜屿’的经营者作为嘉宾参加。聂总的意思是,既然你要带陈浚铭去,那就正式给他下个邀请。”

陈奕恒抬起头,看向陈浚铭:“下周六的晚会,主办方邀请你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陈浚铭从他怀里直起身,拿起那张已经折叠好的邀请函,看着上面鎏金的字体:“滨海市青年企业家联合晚会”。他皱了皱眉:“这种场合,全是穿西装打领带的人,我去不太合适吧?我又不会谈生意。”

“你不需要谈生意。你只需要站在我旁边。”陈奕恒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我在滨海市最重要的合伙人,也是我最想带进那个圈子的人。”

陈浚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行吧。不过我可提前跟你说好,如果那天你们那些人聊什么并购案、市值之类的数字,我直接去找张函瑞他们玩。”

“随你。”陈奕恒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当晚,陈浚铭把陈奕恒的旧手机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收银台下那个锁着的抽屉里,和那张泡水的纸条、那包板蓝根放在一起。他关掉“甜言蜜屿”的灯,站在老街的路灯下。

这个冬天,滨海市的雪虽然不大,但他心里那场下了五年的“伦敦迷雾”,终于彻底散去了。

而与此同时,滨海市CBD高楼的顶端。

永宁资本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聂玮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资料——那是奇文集团本周刚刚提交的“滨海市科技产业孵化园”竞标项目书。而项目书的总负责人一栏,赫然写着陈思罕的名字。

陈思罕。他曾经最得力的下属,也是他过去三年里用最冰冷的方式推开的最重要的人。现在,他要带着奇文集团的团队,在同一个项目上与他正面交锋了。

聂玮辰手指轻轻摩挲着项目书上陈思罕的签名,良久,他用笔在旁边的纸页上写下了一行字:“下周六晚会,我会亲自到场。”

他放下钢笔,拿起手机,翻到那个他已经保存了三年却始终没有拨出的号码。他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拨号键。

但在另一个CBD大楼里,奇文集团总裁左奇函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他的助理推门进来报告:“左总,杨秘书刚才请假了,说晚上有事。”

左奇函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上,语气平淡无波:“他去哪了?”

“听说是去了那家叫‘甜言蜜屿’的甜品店。”

左奇函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他沉默了片刻,轻声说:“知道了。让下个月的青年企业家晚会,把他的名额也加上。”

办公室里短暂的安静中,两座CBD大楼之间的空气仿佛因为下周六那场即将到来的晚会,而开始微微颤动。四对CP的故事线,即将在同一个舞台上,迎来第一次公开的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