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明朗爽利的声音划破了演武场上的沉寂:“素心仙子,我来与你一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年大步流星地走上擂台。他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并未用繁复的发冠束起,而是用一根赤色绸带高高扎成马尾。随着他轻快的步伐,那马尾在脑后高高扬起,随风飞扬,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张扬与蓬勃的生命力。
叶裳清抬眸望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道:“好啊,来吧。”
疏商絮反手抽出忘机剑,手腕轻转,剑刃在空中挽出一朵绚烂的剑花,随后将剑背在身后。他对着叶裳清深深一揖,朗声道:“在下疏商絮,失敬了。”
叶裳清没有说话,只是纤纤玉指轻轻搭上了膝上长琴的琴弦。
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疏商絮身上,微微一怔。她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气息——这个少年身上没有杀气,没有内力外放的压迫感,甚至没有武者特有的锐气。他就像是一团柔软的云,或者一缕抓不住的风,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铮——!”
琴音乍起,疏商絮已拔剑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朝叶裳清扫去。
叶裳清初时欲用柔劲弦音挡去,却发现对方剑势绵长,若只守不攻并无胜算,便当机立断将内力转化为强劲。琴音骤然炸裂,化作漫天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朝疏商絮绞杀而去。这一手,比对付裴寂时还要凌厉几分。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杀招,疏商絮没有躲。他手腕翻转,忘机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十字剑气,硬生生将那股凌厉的弦音从中劈开。
紧接着,他将身法“浮音吹雪”运用到了极致。身形如风中飞絮,一会儿借力躲闪,一会儿挥剑格挡,虚实难辨,让叶裳清完全摸不透他的用意。
看台上,殷止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就在此时,疏商絮不知何时竟借着风势,悄无声息地瞬移到了叶裳清的身侧!
叶裳清心中一惊,刚一回神,便见对方忘机剑已直逼她而来。她秀眉紧蹙,指尖翻飞,琴音陡然变得暴烈,将内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堵无形的音波墙壁朝疏商絮碾压过去。
奈何她的琴音只善远战,一旦被近身便处处受制。疏商絮抿嘴一笑,忘机剑刺出,却又在剑尖即将触及她衣襟的瞬间,借着风势瞬移退开。
这一进一退,虚实交错,叶裳清心神一紧,指尖用力过猛,“啪”的一声,竟生生弹断了一根琴弦。
琴音戛然而止,那堵音波墙壁也如泥牛入海般消散得无影无踪。此局输赢已定。
叶裳清低头看着膝上断裂的琴弦,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对着疏商絮微微欠身:“裳清……认输。”说罢,抱琴走下擂台。
疏商絮收剑入鞘,转头看向高台。只见那三位大人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八皇子萧景珩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羊脂玉茶杯,而一旁的剑圣陆孤月则站起身,目光灼灼地问道:“小兄弟,你今年年岁多大?”
疏商絮心中立刻响起师父的教诲:若是有人问你年龄、姓名、从何而来,切记不可如实相告,必须慌报!
他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答道:“回前辈,在下已束发之年。”
“十五……”陆孤月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满是赞赏,“十五岁便能以御叩境打败高鸿境,这孩子前途无量啊!你继续比试吧。”
“是!”疏商絮应了一声,随后转过身,面向台下朗声问道:“还有谁要与我一战?”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冲上了擂台。为首那人脸涂油彩,满脸横肉,狞笑道:“可敢与我们三兄弟一战!”
这三人来势汹汹,一人乃是御叩满境,另外两人也皆是高鸿初境。
看台上的殷止见状,忍不住喝道:“三打一?这不合规矩吧!”
千机庄管事康靖立刻高声宣布:“此次大比,无任何规则限制!”
殷止不服气地嘟囔:“这不纯欺负人嘛!”
疏商絮却毫不在意地笑道:“没事的,看我不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殷止看着他,眼中依旧透着几分担忧。
擂台之上,那油彩脸汉子毫不废话,手腕一抖,两枚雷火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奔疏商絮面门砸来。
“轰——!”
火光乍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然而,就在火浪即将吞噬疏商絮的瞬间——
“呼——”
一阵极其轻柔、却又浩瀚无边的风凭空而生。疏商絮手中忘机剑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击在雷火弹上,竟硬生生将那股狂暴的爆炸火浪倒卷弹回!
“什么?!”
那油彩脸汉子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制造的爆炸火浪便反噬其身,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看台边缘,生死不知。
紧接着,疏商絮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借着倒卷的风势,身形诡异地向侧方飘退了半尺。
“砰!!!”
与此同时,右侧一名魁梧如铁塔的壮汉高高跃起,双手紧握一柄比人头还大的玄铁重锤,宛如泰山压顶般狠狠砸在疏商絮刚才站立的地方。青石板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疏商絮顺势抬起手,并拢的双指如同拂去肩头的落花一般,在那壮汉的手腕上轻轻一拂。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柔劲涌入经脉,壮汉手腕瞬间脱臼,巨大的玄铁锤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道带得失去平衡,狼狈地滚下了擂台。
不过眨眼之间,雷火与重锤皆被化解。
然而,正面那名黑衣剑客的剑,已经到了。
冰冷的剑锋距离疏商絮的胸口仅剩寸许,森寒的剑气甚至已经割破了他月白色的衣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疏商絮终于微微垂下了眼帘。他看着那柄逼近的剑,眼神依旧是那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他抬起忘机剑,极其随意地——横挡在了身前。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碰撞声。
那平瘦黑衣剑客只觉得自己的剑像是刺入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他拼尽全力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那柄剑被对方的忘机剑死死压住,纹丝不动。
“你的剑,太吵了。”
疏商絮轻声说道。
话音未落,他握着忘机剑的手腕微微一弹。
“嗡——”
一股无形的震荡之力顺着剑身瞬间传导至剑客的手臂。那剑客只觉虎口剧震,半边身子瞬间麻痹,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笃”的一声,深深插在了擂台边缘的木桩上,剑柄还在嗡嗡颤动。
疏商絮松开手,后退半步,对着那失去战力的剑客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承让。”
全场死寂。
从三人发难到结束,不过短短三息的时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内力碰撞,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对决。疏商絮只是拨了拨风,拂了拂袖,挡了挡剑,便将三名江湖好手轻描淡写地化解。
看台上,八皇子萧景珩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千机庄庄主林上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泛起一圈涟漪。
而殷止,面具下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夸张的弧度。
疏商絮站在擂台中央,月白色的衣摆在风中轻轻飘动。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晴朗的天空,眨了眨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哎呀,人家好不小心啊,差点就弄脏衣服了。”【读者宝宝们喜欢看就催更哦,我没有更多库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