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星珩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处不见天日的地方,自己的手和脚还被锁住了。心里不免想到晕倒前见到的那位姑娘,心里有些难受。他觉得是那位姑娘把他送到这里的。
这时,只听看守道:“姚姑娘,今日是怎么了?姑娘怎这般狼狈?”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位姑娘的发乱了,衣裳上的绶带被划的残破不堪,手上还提着一个盒子。
“无事,只是被罚了。”
看守也是人精,开始大呼小叫起来:“是不是因为今日新关进来的男子,姑娘违反了规定,被庄主罚了?”
韩星珩心里一颤,是因为他才弄成这样的?
听不清这姚姑娘又和看守说了什么,看守给开了他这间的锁,还给姑娘搬了座椅,请她坐下。
“姑娘似乎有伤在身,想要问东西的话还是坐下比较好。”看守说完这句话就退下了。
江珞月把餐盒打开,解开了他手上的缭扣,轻声道:“抱歉,公子,害你沦落此等地步。这是我向膳房要的餐食,公子多少吃一些吧。”
韩星珩一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有着不少的愧疚。
“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家教如此严格?”
江珞月苦笑一声:“我是隐世家族的大小姐,为了保护家族驻地不为仇敌所知,是不允许随意带人的。
那日我见公子有伤,附近也没有医馆,只好把公子打晕带入族内。这才能请到人给公子治伤。但母亲知晓后,给我用了家法,这才有了伤。”
韩星珩心下释然,随之而来的是心疼,好想抱抱她安慰她啊,可现在的自己好脏,怎么能抱她呢。
阁楼里,看守正在和江揽心汇报,汇报完不免担心:“万一那男子打伤了姚姑娘怎么办?”
江揽心听完,不禁笑出声:“你当月儿的簪子和镯子是摆设?那是剑簪和环刃。再加上她那一身难测的剑法,谁伤了谁还说不定呢。”
环刃也叫乾坤镯,镯身带暗藏锋边,外裹可滑动银饰遮挡刀刃,卸下外层后,整只手镯变成环形短刃,可劈可划。
那看守点点头,就下去了。
江揽心感慨:环刃可是月儿自小就用的,用的可熟练了。
在等韩星珩吃完饭后,江珞月拿着餐盒一瘸一拐地走了。后方韩星珩眼底的心疼不加掩饰,一直目送她离开这里。
江珞月刚走出地牢,就感到一阵眩晕。随即眼神失去了情绪。
她自己的意识被拉进一个空间里。姚玑月浅笑嫣嫣地看着她。
“这是要干什么?”
姚玑月摸着手上的环刃笑着道:“让我看看,你配不配合并我的记忆意识。”说着拔出佩剑,向江珞月直直刺来。
江珞月心下叫苦,连忙抬手使袖中玉扇滑出,同时侧移身形,意图使扇骨挑偏对方兵器。
然而姚玑月却收了攻势,脚步一转,从右侧攻来,她腕上的银镯暗扣轻转,三寸环刃脱镯飞旋,银丝牵在镯内,寒光绕着扇身缠卷而来,意图锁死她的玉扇。
江珞月皱皱眉头,使折扇顺势顺着环刃缠绕的力道回旋,扇脊狠狠磕向姚玑月小臂,同时扇面缝隙弹出三枚细针,直取对方肩头三处大穴。
姚玑月脚步诡异侧滑,整个人近乎贴地掠开,飞针擦着她鬓发,不知飞去何方。
她趁江珞月收扇蓄力的间隙腾空跃起,簪中剑又刺出,环刃亦随银丝拽回掌心,一剑一环两道寒光上下夹击,虚实难辨。
只见折扇飞速开合,扇沿薄刃层层格挡,空间里全是兵器对撞的声音。二人缠斗在灰白的空间里,银环翻飞流转,簪刃忽隐忽现,扇开合铿锵作响。
在打了好一会后,依旧难分胜负。姚玑月道:“收手。”两人一同收了兵器。
她看着江珞月把玉扇塞进袖子里,不免嘴角抽搐:“你袖子真能藏东西。”
“那是玉骨藏锋扇,也就七寸,不用时候塞袖子里刚好。”
“是把好扇,你的身法也不错。”
江珞月白了她一眼:“你当我几百年只学会了发孟婆汤啊?”
姚玑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走过来,抱住了她:“看到你成长,我比谁都要开心。因为……”
这话还没有说完,姚玑月便已经消散了。
江珞月伸手,只余下一些光点。长公主当初也是这样,只是让她留下说了些话,然后就消散在她眼前了。
现在,她看到了姚玑月的过往:
她本来就是幸福的,家中富裕,父母恩爱,长兄疼宠,还请了最好的冶铁师父给她打了环刃,还有人教她习武,。
在她十岁时,宜索下达那些政令。繁华与美梦彻底破碎,穿着飞鱼服的男人们无情地砸碎了她家的门匾,焚烧着她的小家,销毁了她的环刃,父亲和长兄全被杀了。混蛋们用绳索把她和母亲绑的死死的。
她和母亲,要被押送进宫,成为宜索发泄欲望的奴隶,那些穿着混蛋们说要让她们进宫过好日子。可是,她本来就过着好日子,是这些畜生毁了她的幸福。
而母亲为了保护她,被那群混蛋当成了发泄欲望的工具。母亲受不了了,趁那些混蛋不备,一头撞在了树上,只留下她。那些穿着飞鱼服的混蛋,在路上意图强了她。
她才十岁,衣服便被撕掉,恐惧地看着那群畜生狞笑着搓着身下那恶心的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
而后,便是血液溅在了她的脸上。她呆呆的,看着一位满脸怒气的女子,她看见她,怒气更盛。她脱下一层外衣,宽大的布料盖在了她身上。
姚玑月赶紧用那外衣,把自己包的结结实实。
然后看着那位女子,将那些衣冠楚楚的禽兽屠杀殆尽。
而她终于敢从阴影里冒头出来,走到阳光之下,江揽心的身边。
“以后,跟在我身边吧,没人会欺负你,包括我在内。”她好温柔,像母亲,她也好厉害,像长兄。
正如江揽心所说,没有人欺负她,包括她自己。江揽心还教她剑法,帮她重铸了环刃,她也有了自己的小屋,小屋的门匾上写“安月居”。
江揽心牢牢地牵住她的手,引领她一步一步,长成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