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所念

夜姝脸上有一抹难过的情绪：“所以前朝持续了八年，女子不堪受辱，于是向传承了孟雪的医术的人索要了封喉的毒药，涂抹全身，令无数达官贵人死在她们身上。明明都是那么好的女孩子，却只能以这种方式反抗。

后来，一位女将揭竿而起，带领女子军杀入皇城，彻底终结那脏污的时代。

然后开启了越朝，将前朝的诸多参与过女子买卖的人，尽数统计，株连九族。”

江珞月的声音插了进来：“夜姝你在难过，难过就不讲了好吗？”

夜姝抹了把脸继续说：“没关系，我继续讲。第一个将身体涂满毒药的女子，是我的女儿。我短命，生下女儿没多久就死了，我不是前朝的人，但我的女儿是。我就在轮回镜前，一直看我的女儿。

孟雪说我这样有违天理。我说，我要看我的女儿，我要看我的女儿过的怎么样，我走时候她还那么小。

孟雪拗不过我，于是试图与我合作。她说她可以保证我的灵魂不消散，我则要成为花精。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只要能让我看见自己的女儿，怎么样我都是愿意的。

可是我的女儿过得并不好，丈夫把她抚养长大，她的容貌吸引来了禽兽，我的丈夫被做成人彘，她被那些禽兽折腾得像一个破布娃娃。

我的娇宝贝啊，她被搞成了那样子。我气的想要冲出孟婆司，我想要手撕了那群禽兽。

孟雪拉住我，她说她会想办法托梦给我女儿，让我女儿向她的传承人们索要毒药。

我不知道孟雪大人是怎么求安和大人的，安和大人同意了。还允许，在那时死去的所有女子可以选择要不要丢掉记忆，在九幽黄泉选择自己下一世投胎为何人，或者成为传信的小仙使。

我后来啊，看到了我的女儿。她跑到我身边笑着说：‘妈妈，我打败了坏人，我是不是很厉害。’”

夜姝眼圈有些泛红，扭头一看，江珞月已经泣不成声。

等江洛月哭累后，夜姝上前用湿了水的帕子擦着她的脸道：“怎么这么感性呢？我啊，母女团聚就很高兴了，我丈夫投了个好胎，孟雪说一世荣华富贵呢。我给你继续讲，该讲沈长涟为什么是咸鱼了对吧？”

江洛月听她这样说，心里好受了许多，才点头。

“敌国是个不大但能打的国家，乌骨国。那里人都长得人高马大的，都习武。

在乌骨国国君还是亲王时，私养了外室沈氏。沈氏是个机灵聪慧的女子，只求富贵不图地位厌弃情爱，她只要亲王给自己的财富，还是只要现银的那种。把亲王的甜言蜜语当耳旁风，而且从不透露自己的家庭情况，每次回家探亲还会把银子全带回家。

一日，沈氏回乡探亲，发觉自己有孕。她跑去其他地方，偷偷买了几个会医术的丫鬟，外加一个壮丁伪装丈夫，买了个院子住了下来。这些人也不知情，只当是不愿结婚但想有后代的女人。

在这期间，亲王登上皇位，大封六宫。沈氏得知这消息，平时大门不出，现在二门不迈。街坊邻居虽然好奇但是觉得也正常，女人保护自己总是正常的。

生产后把孩子养到九岁，告知了沈长涟身份让他将来不要为自己报仇，离王族远远的，最好能找到一个疼爱他的人。还给巡演到家乡的戏班子塞了自己手上八成的银两，让他们带走并好好照顾沈长涟。

她总觉得坏事将近，于是把银票分给了丫鬟和壮丁让他们走远点。没几天，皇后的手下来到了这个院子，把她杀了。

沈长涟在不远处看到自己的母亲为人所杀，当然是想报仇的，他也看到了那些人身上的雕刻着凤凰图案的配饰。想要回归宫廷报仇。

戏班班主看出来了，说只要沈长涟在一个月内唱好一出戏，他就带沈长涟去皇宫里唱戏，让沈长涟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他有没有报仇成功的可能。

那一月内，沈长涟埋头苦练。验收成果时，唱的确实不错。

班主兑现了承诺，带他来了宫墙内。

他看到，妃子们勾心斗角，皇子互相侵害，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在一个破败的院子里，还住着一个疯妃和一个小姑娘，别人称呼她五公主，但连表面功夫都没有，宫人不认她是主子，其他公主欺辱她。

班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怎么对付皇后，妃和后都有皇子，位分低的人依靠她们。那个妃子是从前的宠妃，皇后愣是把她算计进了冷宫。而且，你觉得，哪个妃子愿意收你？你拿什么去斗？你过好你的日子就是对你母亲最大的告慰。’

沈长涟反思了很久，还去观察皇子公主们的言行，发现自己根本不懂也猜不对他们在内涵什么，更别说妃子和皇后了。

后来，他跟着班主来了庆朝，那会你弟还不是皇帝，但是你俩的待遇也比之前好了。在给皇室演出时，你弟弟看见你听戏时候在笑。于是向先皇请求留一个人，平时唱曲逗你开心。

沈长涟就这么成男宠的。”

江珞月消化了好一会才说道：“沈氏真的聪明，沈长涟是随了她。他来我这之后是过不错，蹭蹭早中晚饭，在我这刷个脸就回屋，想听曲了他过来哼两声，还有人伺候。”

夜姝飞到饭桌上坐下：“如果是我，我也这样。当然，如果你弟能一个不小心把乌骨国收了也是件好事。”

江珞月的耳朵竖了起来：“你意思是说我弟真会收了乌骨国？那我能帮他干啥？你说让我帮他稳固地位啊？”

“嘿嘿。”夜姝的笑声有些得意：“我这花精，闲的没事就爱找点好玩的。你的任务只有活下去啊，活到寿终正寝。你弟是个人才，放心，原来的记忆里，他一年就稳定了。”

侍女进来通报说道：“殿下，长涟公子来吃饭了，让奴婢问问今天小厨房能不能加一道乌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