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棒球场,人声鼎沸。
聚光灯将绿茵场照得亮如白昼,看台上“K&K”的应援横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这是K&K战队本赛季的揭幕战,对手是去年的四强队伍——雷霆队。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混合着草皮和汗水的味道。
童谣坐在替补席的最末端,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运动裤。她的头盔放在脚边,护腕勒得手腕有些发紧。这是她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尽管之前有过无数次的模拟训练,但当真正置身于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刺耳的嘘声中时,她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别抖。”
一瓶冰镇的矿泉水贴在了她的脸颊上,激得她一激灵。
童谣转头,看见陆思诚正站在她面前。他已经完成了第四局的防守任务,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像一潭深水。
“陆队……”童谣接过水,声音有些干涩。
“雷霆队的投手擅长变速球,但他有个习惯,投内角球前肩膀会下沉两度。”陆思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盯着他的肩膀,别盯着球。”
说完,他拍了拍童谣的头盔,转身走回休息区指挥防守。
童谣握着那瓶水,冰凉的温度顺着掌心传导到四肢百骸,奇异地压下了心头的燥热。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比赛进行到第七局下半,比分2:3,K&K落后一分。
两出局,二垒有人。
“换人!”裁判高声宣布,“K&K战队,击球手,19号,童谣!”
全场哗然。作为新人的童谣在这个节骨眼上场,无疑是一场豪赌。
童谣摘下卫衣帽子,露出扎着高马尾的脑袋,大步跑向击球区。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有些刺眼。她站上打击区,用球棒在红土上蹭了蹭鞋底,抬头看向投手丘。
那个高大的投手正轻蔑地看着她,手中的白球在手套里拍得啪啪作响。
第一球,坏球。
第二球,好球。
童谣没有挥棒,只是死死盯着对方。肩膀……下沉了。
第三球,内角高位直球!
童谣眼神一凛,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幅度引棒,而是短促有力地挥出手臂。
“砰!”
一声脆响,白球被打成地滚球,穿过内野防线,滚向外野。二垒跑者趁机冲回本垒,比分扳平!
“安打!漂亮的安打!”解说员激动地吼道,“新人童谣顶住了压力!”
童谣站在一垒垒包上,大口喘着气,听着看台上爆发出的欢呼声,心脏剧烈跳动。但这还不够,这还不是胜利。
比赛进入第九局下半,依旧是平局,两人出局,一三垒有人。
这一次,站在击球区的是陆思诚。2
童谣这安打帅爆了!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这是最后的机会。
投手投出了一记极其刁钻的滑球,陆思诚挥棒落空。两好三坏,满球数。
只要再一颗好球,比赛就会进入延长赛;只要再一颗坏球,就是再见保送。
投手擦了擦汗,眼神有些动摇。他看了一眼一垒的童谣,又看了一眼三垒的跑者,最后目光回到陆思诚身上。
童谣站在一垒,双手撑着膝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思诚的背影。
*队长,交给你了。*
陆思诚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球棒。他的眼神冷冽如刀,仿佛已经看穿了投手的所有心思。
球来了。
是一个失投的变速球,速度比预想的慢,落点偏高。
陆思诚没有犹豫,腰腹力量瞬间爆发,球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满月弧线。
“砰——!!!”
这一声击球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沉重。
白球高高飞起,越过外野手的头顶,直奔灯光深处的夜空而去。
“全垒打!再见全垒打!!”
随着裁判的手势落下,整个球场彻底沸腾了。三垒跑者慢悠悠地跑回本垒,紧接着是陆思诚。
童谣在一垒处兴奋地跳了起来,看着那个逆光跑来的身影。陆思诚跑过一垒时,脚步未停,只是伸出左手,在空中与她击了一掌。
“啪。”
清脆的击掌声。
“干得不错,新人。”
陆思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随即跑向本垒。
童谣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陆思诚掌心的温度。她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然后转身跑向本垒,加入了疯狂庆祝的队友们。
那天晚上,K&K以4:3赢得了首胜。
更衣室里充满了香槟和汗水的味道。童谣累得瘫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那瓶还没喝完的水。
陆思诚走过来,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条毛巾:“擦擦,别感冒了。”
“队长,”童谣接过毛巾,胡乱擦着头发,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个全垒打,太帅了!”
“是你上一局的安打保留了希望。”陆思诚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记住这种赢球的感觉。联赛很长,这只是一个开始。”
童谣用力点头:“嗯!我知道!”
她看着陆思诚的侧脸,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童谣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新人,而是可以和他并肩作战、共同迎接胜利的战友。
首战告捷,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