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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惊雷

死局逢生

金銮殿上,九龙盘柱,金碧辉煌。

然而今日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垂首肃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大殿中央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青年。

谢无妄神色淡然,膝上盖着一条素色薄毯,仿佛并未察觉到四周投射来的或探究、或敌视、或担忧的目光。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臣,谢无妄,有本奏。”

清朗的声音不大,却如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

龙椅上的年轻皇帝微微前倾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谢爱卿,你有何事?”

谢无妄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高举过头顶:“臣要弹劾兵部侍郎王朴,勾结白莲教余孽,意图谋逆!并恳请陛下,重启五年前宰相老夫人暴毙一案,彻查真相!”

“轰——”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原本肃穆的朝堂瞬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起千层浪。百官们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地窃窃私语起来。

“谢无妄疯了不成?一开口就是谋逆大罪?”

“五年前宰相老夫人的案子不是早就定了吗?心疾突发,怎么又翻出来了?”

“王朴王大人不是告假回乡了吗?怎么又扯上白莲教了?”

“肃静!”

一声厉喝从文官队列首位传出,户部尚书赵崇山越众而出。他年过五旬,须发皆白,一脸正气凛然,但看向谢无妄的眼神却充满了怒火。

“谢无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赵崇山指着谢无妄,声色俱厉,“王朴王大人乃朝廷命官,素来清廉正直,你竟敢污蔑他勾结邪教、意图谋逆?可有证据?”

“证据?”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赵大人莫急,证据自然是有。王朴私藏京城布防图,私通白莲教,这些证据已交由刑部查验。至于五年前宰相老夫人之死……”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赵崇山:“当年老夫人所中之毒,名为‘鸳鸯煞’,需紫灵参为引,鬼面菇为辅。而当年负责采购药材的,正是王朴!他特意从外地购入了一批劣质紫灵参,其中便混入了鬼面菇!”

“你血口喷人!”赵崇山脸色一变,厉声反驳,“当年采购药材的账册早已存档,太医也诊断为心疾,岂容你信口雌黄!”

“账册可以造假,太医可以被收买,但尸骨不会说谎!”谢无妄声音陡然拔高,“臣已请仵作重新验尸,老夫人头骨之上,有明显的中毒迹象!而当年负责验尸的太医,如今已不知所踪!赵大人,您如此急切地为他辩解,莫非是心虚?”

“你……”赵崇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无妄的手指都在颤动。

“谢无妄,你休要含血喷人!”又一员大臣站了出来,乃是吏部侍郎孙铭,素来与赵崇山交好,“王朴大人告假回乡,人证物证俱在,你仅凭一面之词就要翻案,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人证?”谢无妄冷笑,“王朴所谓回乡,不过是掩人耳目。当日有人亲眼见他在京郊破山神庙出现,而那破山神庙,距离宰相府别院不过十里!老夫人在别院暴毙,王朴却在别院附近鬼鬼祟祟,这难道也是巧合?”

“至于物证……”谢无妄从怀中掏出一块漆黑的令牌,高高举起,“这是在王朴私宅密室中搜出的白莲教令牌!赵大人、孙大人,你们还要说这是巧合吗?”

看到那块令牌,赵崇山和孙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定是你伪造的!”孙铭强自镇定,但声音却有些发虚。

“是不是伪造,陛下自会明断。”谢无妄不再理会他们,而是转向龙椅,重重叩首,“陛下!五年前,白莲教余孽便已潜伏朝堂,毒杀宰相老夫人,意图动摇国本!五年后,他们卷土重来,再次对宰相府小公子下手,甚至试图刺杀王朴灭口!其心可诛,其行可恨!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案,揪出幕后黑手,还老夫人一个公道,还朝堂一个清明!”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在谢无妄、赵崇山、孙铭等人身上来回扫视。

“赵崇山,孙铭,你们有何话说?”皇帝冷冷开口。

赵崇山咬了咬牙,跪倒在地:“陛下!谢无妄所言,纯属污蔑!王朴大人乃是忠良,绝不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臣恳请陛下,严惩谢无妄诬告之罪,以正视听!”

“臣也附议!”孙铭紧随其后跪下。

一时间,朝堂之上,支持赵崇山的大臣纷纷跪倒,高呼严惩谢无妄。而另一部分中立或素来不满赵崇山的大臣,则面露犹豫之色。

谢无妄孤身一人坐在轮椅上,面对满朝文武的指责,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够了!”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怒喝一声。

“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偏听偏信。谢无妄所奏之事,朕准了!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彻查王朴一案及五年前宰相老夫人之死!若查实王朴有罪,严惩不贷!若谢无妄诬告……”

皇帝目光如电,射向谢无妄:“朕也绝不轻饶!”

谢无妄再次叩首:“臣,领旨。”

赵崇山和孙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怒与不甘。他们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准了谢无妄的奏请!

“退朝!”

皇帝拂袖而去,留下一众神色各异的朝臣。

谢无妄驱动轮椅,缓缓退出大殿。身后,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但他却浑然未觉。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赵崇山、孙铭……这些人,不过是幕前跳梁的小丑。真正的幕后黑手,此刻恐怕正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他。

“来吧。”谢无妄在心中冷笑,“我倒要看看,这潭水,究竟能浑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