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丁程鑫  哨向     

番外五 风渡千秋

晚风锚点

自马嘉祺的魂魄化作一缕无形灵息,依附在山林之间,距今已经过去了上百年。

一开始,两人还牢牢带着人世的记忆。

马嘉祺的灵息依旧清晰记得第七基地的长廊、遮光安抚室的暖黄灯、丁程鑫微凉的指尖、季度考核那天刺眼的日光。他总是追随着丁程鑫化作的晚风,绕着老橡树一圈一圈游荡,一遍遍提起过去的旧事,反复复盘当年所有的愧疚。

丁程鑫的风漫过整片林地,每当马嘉祺陷进旧日的自责里,晚风便轻轻裹住他的灵体。

他依旧在用生前一贯的温柔安抚对方,吹散盘旋不散的执念。

可时光的冲刷从不会停下。

百年流转,人间世事迭代更迭。第七哨兵基地几经扩建、战乱、重建,旧的楼宇被推倒翻新,当年的落地玻璃窗、训练场地、狭长长廊尽数化为断壁残垣,最后慢慢被荒草吞没。曾经认识他们的人尽数离世,张真源修订的向导法条几经修改、增补,文字被印进一本本新规手册,条例背后的故事,只留存于几页泛黄的档案文字里,再无人深究缘由。

属于马嘉祺与丁程鑫的人间印记,一点点被抹去。

马嘉祺脑海里关于 “哨兵”“视神经缺损”“基地任务”“精神暴乱” 的记忆,开始慢慢淡化。

他渐渐记不清什么是强光带来的白茫幻境,记不起精神域翻涌的痛苦,记不起自己曾经偏执地将一个人锁在密闭的小屋。那些日复一日的煎熬、愧疚、自我拉扯,被漫长的岁月慢慢磨平棱角。

丁程鑫的晚风也慢慢卸下了向导的身份枷锁。

他不再记得什么是精神本源、精神屏障,忘记了深度联结带来的不可逆损耗,忘掉域外那场突如其来的暴动、透支生命的外勤任务。他不再背负牺牲、隐忍、自我献祭的枷锁,只剩下一缕自由飘荡的风。

两人仅存的牵绊,不再是哨兵和向导之间密不可分的精神羁绊,只剩下本能上的相依。

风往哪里流动,马嘉祺的灵息便紧随其后。

春日,晚风拂开树根边一簇簇白色小花,灵息就萦绕在花瓣之间,跟着花瓣随微风轻轻摇晃;盛夏,林间树荫浓密,晚风穿过枝叶缝隙,卷起溪流上薄薄的水汽,一人一风便沿着溪水漫游;深秋,落叶铺满地面,晚风卷起枯黄的碎叶盘旋起落,灵息便跟着落叶一同打转;寒冬,大雪掩埋山林,风蜷缩在橡树的枝干缝隙里,马嘉祺就静静守在一旁,陪着它熬过凛冽寒冬。

又再过数百年。

人类的城市越建越远,大片荒野被开发,唯独这片山谷因为地势偏僻、林木茂密,被划为原生自然保护区,没有被楼房与道路侵占。来往的徒步旅人偶尔踏入这里,只觉得此地晚风格外柔和,待久了心头所有烦扰都会悄然平复,只当是山林独有的灵气,完全不知道藏在风里的过往。

马嘉祺彻底遗忘了自己的姓名,也记不清丁程鑫这两个字。

他只知道世间有一阵风,是自己唯一的归宿。

他们不再有对话,不需要言语倾诉思念,不必再复盘爱恨得失。没有占有,没有牢笼,没有亏欠,不再有生离死别的恐惧。从前在人世间,马嘉祺拼命想要留住晚风,不惜用执念筑起囚笼;如今他彻底放开了所有束缚,风可以去往山林任意一个角落,他心甘情愿跟随。

偶尔暴雨席卷山谷,狂风肆虐席卷林木,原本温顺的晚风会变得急促躁动。马嘉祺的灵息便会守在风的四周,稳稳兜住翻涌的气流,就像从前丁程鑫无数次稳住他动荡的精神海域一般,换他来守护对方。身份彻底调转,过往的羁绊以另一种方式循环往复。

千年光阴缓缓淌过。

老橡树的主干历经雷火侵蚀,枯了又生,根系在泥土里蔓延得愈发庞大。泥土里丁程鑫早已融进土壤,草木的养分都来自于他;马嘉祺的灵息长久依附在此,化作林间一缕淡淡的雾气。雾气与晚风相伴,雾气跟着晚风,晚风托着雾气,二者交融在一起,慢慢变得密不可分。

到最后,灵息与晚风彻底相融,再也分不出彼此。

不再区分谁是哨兵,谁是向导,谁曾困于白茫,谁曾耗尽本源。

他们化作这片山林独有的一股恒定的风,年年岁岁穿梭在山谷。

春风来时唤醒野花,夏风吹动涧间流水,秋风卷走枯枝败叶,冬风接住漫天落雪。

后世偶尔会有失意的人躲进这片深山散心。失恋的少年、疲惫的官员、被任务压垮的新生代向导、被自身缺陷折磨的哨兵,走入林间,被这阵温软的晚风包裹。紧绷的心绪会莫名被抚平,郁结的焦虑悄然消散。

世人只感叹这片山林拥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无人知晓,这缕抚平众生苦难的晚风,最开始只是两个困在时代规则里、相爱又互相消耗的少年。

他们被人世间的枷锁困住一生,以一场悲剧落幕;挣脱肉身、剥离记忆之后,终于跳出所有宿命牢笼。从前只渴求二人相守,往后却以一缕长风,温柔安抚无数陷入困顿的后人。

爱恨归零,执念消散,亏欠落幕。

从此一风一谷,千秋无尽,岁岁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