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经过第一次在黑夜里进行任务，诉时感觉无趣极了，走到殿内，尘还是如往常般忙着事务，日复一日重复的动作让诉时不由好奇打量着尘。

“你这日复一日不无聊吗？天天如此。”

听到诉时的话，尘不由笑了下，看向诉时：

“你日复一日的这般调皮，不无聊吗？”

诉时一听，有些惊讶地与尘对视上

“哟，何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

“你记住，我是活的，不是死的”尘翻着册子无奈地说着

“哦，老死板……别看了，我带你去人间逛逛，让你看看人间的胜景，如何”

诉时讲得怪轻松，尘面对诉时无脑的话无奈打破幻想

“不是说去便能去的，不容易的，时儿……”

诉时一听，看向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不由思索

“那把我的心头血取一取不就行了”

面对诉时轻松的发言让尘的眼中多了几分惋惜

“不必了，我去不合适，我不喜热闹，你去吧”

尘淡淡地扫了一眼，听罢，诉时也不自讨无趣，转身边走边调侃

“可惜喽，这美好的胜景某些人只能躲在角落，看不见喽”

诉时说着转身来到人间，打了个哈欠，随既附身到一座神像上，无趣地打量着每一位行人，听着他们无聊的哭诉、哀求，诉时愈发觉得无聊透了，不断打量手指上的戒指，越看心里越发不耐，“喵~”一个细小的声音吸引了诉时，诉时好奇看去，一只黑白相间的异瞳小猫正坐在诉时神像旁伸懒腰，看上去懒洋洋的。

“哪来的小东西？”诉时有些嫌弃地打量着

“喵~，喵呜~，喵~”小猫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叫起来，像是哀嚎，听得诉时头痛

“吵死了！叫得比哭都难听”诉时挥了挥手，地面便出现几条鱼来，小猫不叫了，看了下四周低头吧唧吧唧吃小鱼。诉时撑着下巴打量着小猫，那小猫身体黑白分明，一只眼金色一只眼红色，给它这平平无奇的猫脸上添了几分亮彩。

“长得真丑……”诉时呢喃着

小猫吃完后舔了舔唇，随后开始梳洗，想用舌头上的口水给自己洗脸。

“哟，还挺爱干净，不过梳了跟没梳一样，二傻子。”

说到这诉时脑海中不由浮现尘的模样，笑了下，低头发现小猫正在自己神像脚旁磨爪子，爪子在神像上胡乱划个不停，诉时淡淡地看着。

“没礼貌。”

不知怎的，诉时说的话小猫好似能听见般，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诉时，随后将脸靠在神像上，身体动了动，一脸讨好。

“这是在撒娇吗？”诉时用手轻轻摸了下小猫，手从小猫头穿过，看着小猫呢喃：

“毛茸茸的，感觉摸起来很舒服……”

说着诉时化了人类模样，面对突然出现的诉时，小猫只是轻抬了一眼，一点也不害怕，高冷地坐着舔毛，就好似看不见诉时一样，诉时挑挑眉。

“怎么跟尘一样坏毛病，老死板呢……”

听着诉时呢喃，小猫打了个哈欠，趴在地上，就要睡，毫无防备之心。诉时看着毛茸茸的小猫，犹豫一会伸出手，就快要触碰到时，小猫抬头与诉时对视上，凝重打量面前凭空出现的“人”。诉时尴尬地轻咳一声收回手，却不曾想小猫走到诉时面前蹭了蹭诉时的手。

“好……可爱。”诉时有些愣神，思索片刻后，抓起小猫，便向殿堂走去。

“尘看到这个一定会喜欢的，刚好，他天天无聊，不如陪陪他。”边走边呢喃。

 来到殿堂内，尘正端坐在殿座上整理册书，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沉沉问道：

 “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

 诉时撇撇嘴，不满抢过尘手中的册书。

“我看你也没人拜啊，怎么会有这么多册书？”说着便看向册书，扫视了下，看见角落自己的名字，咳嗽两声，尴尬地将册书放了回去。

“没事，整理我的啊，怎么不早说，真的是。”

尘抿了抿唇，将册书合上放在一旁，抬眼看向诉时。

“怎么了？有事吗？”

 诉时没回应，将猫递了过去，凑到尘眼前，尘轻轻扫了一眼，冷冷地提醒。

“凡间活物，来这里待不了三天。”

 一听这话，诉时不高兴地将猫塞到尘怀里，面对怀中这只慵懒打盹的小猫，尘有些无措。诉时看着，着实感觉好笑，耸耸肩装作伤心的样子说道。

“我不管，我要让它在我们这活着，不然我会伤心的。”

 尘轻叹了口气，将小猫抱起，打量了一下，看着小猫独特的异瞳，不由出神。“真没办法吗？”诉时盯着小猫，又将目光扫向尘，眼中满是期待，看得尘心里发软。

 尘轻咬了一下手指头，咬开了一道口子，口子溢出血来，小猫好奇眨了眨眼睛舔了舔那处伤口，被小猫这么一舔，尘感觉浑身酥麻，僵硬地将小猫递还给诉时。

“好了，它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是吗？”诉时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手中毫无变化的小猫，小猫被诉时抱在怀里格外舒服，在诉时身上踩起了奶，诉时叹了口气将小猫抱起，一脸认真地看着小猫，语气惋惜。

“以后，你就叫阴阳，苦了你，得天天帮我赔老冰块儿了。”

 说完诉时还无奈摇了摇头，尘看着诉时笑了笑，还是那般稚嫩。

“人间不再去逛逛？这才几个钟头？”

 “哎呀，没事的啦，看着点阴阳，我去补个觉。”

 诉时说着打了个哈欠，不等尘说话，一溜烟跑到寝宫，留下尘与阴阳大眼瞪小眼。尘叹了口气，将阴阳放在怀里，摸了摸阴阳的头

“你的主人把你抛弃了，小家伙。”

 小猫正舔爪子呢，一听这话不舔了，眼睛瞪得溜圆，坏心眼地猛地向尘垂落的头纱抓去，尘躲闪的时候，衣角被勾了一下，尘皱眉看向一脸无辜的阴阳。

“怎跟时儿一样，性格顽劣，老耍心眼呢？”

 阴阳高冷地撇了一眼尘，跳到桌上，舔着爪子。又时不时对猫叫几声，突然猛地跳向尘的肚子，又逃一般飞快跑开，又是在衣服上磨爪子。惹得尘烦极了，不耐烦地将用神力将阴阳定在原地，就这样干瞪眼。

 “真受不了你了，你自找的。”

 尘拍了拍身上的衣，看向阴阳，阴阳动弹不得，只能干喵几声，目光死死盯着尘。

 诉时正睡得香，不顾屋内诉册越来越吵，等醒来时，诉册堆满了整个寝宫。诉时仿佛没看到般，慢悠悠穿戴衣服向殿内走去，刚走到殿外就听见阴阳撕心裂肺的猫叫。

 诉时疑惑走进去，就见尘头痛地揉着太阳穴，面前一动不动的阴阳正对尘撕心裂肺的叫唤。

 “怎么了？”诉时笑着看向尘，尘头痛挥挥手无奈看着阴阳。

“快把它带走，不许它在殿内，如果再叫唤，就放回人间吧。”

 阴阳动了动尾巴，发觉能动后，轻蔑地看了眼尘，蹦到诉时怀里，舔着爪子，看起来乖极了。

 “不至于，怎么会，它很乖的。”诉时摸了摸阴阳的头，阴阳猛地抱住诉时的手，用脚用力蹬着。诉时笑容逐步消失，阴沉看着阴阳。

“你说的对，现在放回人间吧。”

 这一番折腾，太阳都快落山了，诉时盘着阴阳，口中呢喃。

“虽说有些皮吧，但是眼睛很特别……”

 尘看出诉时的不舍，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人间与神间不一样，它不是神兽，你倘若喜欢，我去抓一只可好？”

 诉时抬头看着尘，无所谓地耸耸肩。

“随便，我只是觉得它眼睛很好看，我在想要不要挖下来。

“……伤及无辜，不可”

“哦，那依你吧。”说着诉时抱起一脸慵懒的阴阳，用法术在地板上转了转，一个黑洞出现，诉时毫不犹豫一把扔到洞里，阴阳一脸疑惑地看着诉时的神像喵了声。

“解决了，你欠我一个礼物”

 诉时伸了个懒腰，将目光扫了一眼尘，

“那今晚带你去逛逛？”

“不要，人间凡物送了没心意”诉时说着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补了一句

“除了我送的。”

 尘笑了，要带诉时去夜里走走，诉时想也不想拒绝，原因犯懒，尘只好作罢，一个人来到人间。

 “还是如此安静啊。”

 尘很喜欢这种没人且寂静的夜里，让他心里有一份满足感。突然，一个人跌跌撞撞从巷口跑出来与尘擦肩而过，在微弱的月光下，尘看到了那人手上的反向恶咒图腾，以及那人身上流窜的红雾。尘眯起眼一把抓住那人。

“恶咒图腾，你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个？”

 尘说话时，那人久久未回头，那红雾不知不觉缠到了尘的手臂上，尘急忙松了手。恶咒的红雾与平常不一样，对神明有着伤害，甚至会留下丑陋的图腾，这对一个神无一不是侮辱。

 那人开始变化，变得高大，一双红色恶魔角在月光下伸出，一双带血珠的眼眸，冲破外衣，那名恶咒缓缓回头看着尘，笑了，血红的嘴咧到耳后，将原本的人皮肉涣散，人皮脱落在地，恶咒用尾巴缓缓挑起那人皮，张开血嘴一口吞下，一脸享受地看着尘，抬眼与尘对视。

 “好久不见啊，可怜的小家伙，如今长这么大了，记得你父母死的时候，你只有一个椅子高呢。”

 面对恶咒的挑衅，尘冷眼看着，随即用神力想将恶咒控制，但神力好像失效般，穿进恶咒体内，恶咒笑着把玩手上一缕金色神力，挑衅般看着尘。

“想要吗？还给你。”

恶咒说着将神力又吹了回去，尘淡看着迎面的神力吹过来，那神力变成了金色沙子消散。

 “放心吧，杀不了我的，这只是我的虚影。想当年，你父母亲手献了自己的命，妄想杀了我。没想到吧，我还活着。可怜你喽，死了父母，没爹没娘。”

 恶咒挑了挑眉，想到什么突然凑近尘笑了，又猛地收回，尘厌恶地后退一步。

 “污秽的东西，不配提他们！”尘发怒抽出骨鞭，一下缠到恶咒身上，却从恶咒身上穿了过去，恶咒耸耸肩。

 “你有个弟弟对不对？我想我还有些印象，似乎有一年，他都自愿成为我的信徒，还挖了一只眼睛，可笑不？”

 恶咒说着手中渐渐浮出一只金色玉球，尘愣住了，不由伸手去抓，手穿过金色玉球。恶咒笑着，似乎很满意尘的表现，笑着收回金色玉球，招手。

 “下次见，可怜的小东西。”

 说罢恶咒的虚影渐渐消散，化为一缕红雾。尘拼命地想抓住那道虚影，却抓不到，红雾彻底消失了。尘对恶咒的出现感到无能，对于自己刚才无能的行为感到厌恶。尘恢复手，紧握着骨鞭，骨鞭里的尖刺划破了尘的手，血一滴滴落到地上，开满了花。狼狈回到殿内，诉时笑着。

 “哥哥，回来了？”

 “嗯。”尘无心，随便应了一声，诉时看着无神的尘，一脸疑惑。

 “怎么了？”

 “没事，我先睡了。”

 尘悠然走回寝宫，诉时也不挡，跟在身后打量着尘。尘觉出诉时跟着，但无心。快到寝宫门口，尘侧过头：“你要跟到何时？”诉时一听笑了。

笑里藏刀

“怎么？有事瞒着我，还是不想和我说？”

尘想到什么，垂下眸来闭口不言。

“你不和我说，你今晚别睡了。”

诉时一把拉住尘，尘见甩不开，无奈轻叹。

“没事，只不过是太累了。”

 尘并不打算将今夜发生的事跟诉时说，因为他不想看见失控的诉时，眼睛是诉时的雷点，一碰便会炸开。

 诉时一听，被尘的话逗笑了，皱眉看着尘。

“你当我是傻子吗？”

 尘见天色逐步变得更晚，看着态度坚定的诉时，尘全盘托出。诉时听完全过程后一脸无所谓，松开手看着尘，语气关心。

 “没受伤吧？下次早些告诉我好吗，不要骗我。”

 尘有些诧异的看着诉时，诉时挑了挑眉，看了看全黑的天，又看着尘开口。

“好了，天色不早了，去睡吧。”

 说罢，诉时转身离去，脸上的笑容变得阴沉。看着诉时离去，尘不由发呆，感觉诉时的背影与父亲看着时有些相似，不论是身高还是身形都像极了。

 诉时回到寝宫，并没有急着入睡，而是回想起往年召唤恶咒的方法，先划开手腕，再将取十条生灵血相伴，闭眼默念咒语，闭上眼。

 “怎么了，我的信徒啊。”

恶咒的声音传入诉时耳内，诉时猛地睁眼，屋内四处环视，屋内却只有自己。不见恶咒身影，突然屋内传出恶咒的轻笑。

 “别找了，失败的信徒，看不见我的。”

 “你为什么又出现了？不能待在你那破地方吗！”

 诉时紧握着拳头，牙咬得吱吱作响。

“什么意思啊，哦，尘吗？我终究只是有些想念他罢了，老朋友嘛，多见见”

恶咒语气轻松，仿佛说的都是真的，这可令诉时恶心坏了。

“你算个屁朋友！你有什么资格说是朋友”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就喜欢与强者做朋友，并且我呢给他做了一个咒，你猜为啥他见不得光，你却能，那可多亏了我呢”

 听到恶咒说完后，诉时不解地皱眉，质问道

“什么意思？！”

 恶咒轻笑一声：“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小的时候，你那父母拼尽全力保护你，忘了他们还有的一个儿子，这让我抓到了机会，我给尘下咒，一生不可解的那种。”

 诉时愣住了，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六岁时，幼儿时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难不成真如恶咒所说。那为什么神力会给了尘，自己却是靠着尘与生命一步步走上来。恶咒似乎看出了诉时心中所想，不紧不慢开口：

 “他们出于愧疚，死前把神位给了尘，偏偏他争气，你不争气，还妄想与我做我的信徒。可怜了你那双美丽的眼睛，我会让它和我的心脏一直在一起的，哈哈哈……”恶咒的笑声逐渐变小，最后屋内完全安静下来，只剩诉时的呼吸声。

 诉时瞳孔扩大，回过神来，将手腕割开，按刚才的方法想再召唤一次，却发现已经没用了，什么也召唤不来。诉时气得发抖，努力克制的那份即将爆发的情绪，泪水却先涌了出来。

 “我怎么不争气了，神位……本该属于人应该是我，是他……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我要王位，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我恨你们，你们不配做父母。”

 压不下的不甘，怒火，委屈，一时遍布整个屋内，一缕阳光照射在诉时脸上，天亮了。

 恶咒：“气死你们，就这样挑拨离间。”

 诉时：“贱死了。”

 尘：“下次送你个礼物，一个原本属于你的礼物”

恶咒:“？！休想！我的！”

诉时和尘:“谁鸟你，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