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萧逸没有动,任由你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他垂着眼睫,那双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蓝紫色眼眸,此刻却像是被雨水浸透的深海,翻涌着让你看不懂的情绪。
“……还要握多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丝自嘲,“手都要被你捏断了,萧老板可是要算工伤的。”
你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肉里。你抬起头,视线撞进他那片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萧逸。”你叫他的名字,不再是那种带着撒娇意味的喊法,而是字字清晰,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说,我就永远只是个需要被你护在身后的小孩子?你觉得你的那些麻烦、那些危险,跟我没关系?”
萧逸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你会这么问。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你死死按住。
“我不怕麻烦。”你盯着他,眼眶还有些红,但眼神亮得惊人,“我怕的是,当你在那种地方——在那种随时可能出事的地方,手机关机,音讯全无的时候,我连担心你的资格都没有。我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萧逸沉默了。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
过了许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没什么笑意,反而透着股让人心酸的无奈。他反手扣住了你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一把将你拉向他。
天旋地转间,你已经被他按在了沙发深处。
他撑在你身体两侧,把你整个人圈在他的领地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雨水气息和淡淡烟草味的味道瞬间将你包裹。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你的额头,呼吸滚烫,喷洒在你的脸颊上。
“局外人……”他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萧小五,你见过哪个局外人,能让老子在赛道上分心想到差点撞墙?你见过哪个局外人,能让我不顾那帮兄弟的死活,只想第一时间听到你的声音?”
他的目光灼灼,像是要把你烧穿。
“我不是想把你当小孩子护着。”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甚至是一丝颤抖,“我是怕。我怕那些脏东西沾到你身上,我怕我一旦习惯了你在身边,就会变得软弱,就会怕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却又深情得要命:“但我发现我错了。没有你,我才真的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台只会踩油门的机器。”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的手机,随手扔在地毯上。然后,他抓起你的手,按在他左侧胸口的位置。
隔着衣料,你能感受到那里剧烈而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那是鲜活的生命力,是他所有的骄傲与软肋。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萧逸盯着你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立下某种生死契约:
“以后我的副驾,只能坐你。以后我的手机,为你24小时开机。以后不管我在哪,哪怕是在地狱里,只要你想找我,我就一定会爬回来接你的电话。”
“这不是承诺,这是命令。对我自己的命令。”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你的手背,眼神里的侵略性褪去,化作了一汪温柔的春水。
“所以,别再说自己是局外人了。”他凑到你耳边,温热的气息让你浑身发颤,声音低哑得像是在诱哄,“做我的共犯吧,萧小五。不管是荣耀还是危险,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
“现在,告诉我,你还生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