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吵架与和好

吵架那天，是个雨天。

起因其实很小。萧逸跑赛道时出了点小状况——后轮打滑，车尾甩出去蹭了防护墙，人没事，车伤了。他在修理厂待到半夜才回来，电话不接，消息隔很久才回一个"在忙"。

萧小五是从车队副领队的朋友圈里看到那张照片的。车尾凹了一块，防撞墙上的擦痕触目惊心。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一分钟，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凌晨一点，萧逸推开家门，客厅灯是暗的。他轻手轻脚地换鞋，摸黑往卧室走，刚推开卧室门，床头灯"啪"地亮了。

萧小五坐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照片。她没有哭，表情甚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质问都可怕。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试图用平时那副腔调带过去）

"怎么还没睡？我不是说了在——"

（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发冷）

"萧逸，你撞车了。"

他嘴角的笑容凝住了一瞬，又扬起来。

"蹭了一下，人好着呢，你看我不是——"

（她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

"我看到照片了。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逸沉默了几秒，走到床边坐下，想去拉她的手。她躲开了，往床头缩了缩，肩膀绷得很紧。

他收回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声音低下来）

"我没事，真的。就一点点擦伤，都没去医院。告诉你只会让你担心，你本来就容易想多……"

萧小五抬起头看他，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掉眼泪。那种倔强又委屈的表情，比大哭一场更让他喉咙发紧。

（她说，字字清楚）

"你怕我担心，所以就不告诉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从别人那里看到你撞车的照片——我怕不怕？"

萧逸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继续说，声音越说越低）

"萧逸，我知道你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赛车也好，受伤也好，以前的那些事也好……但你不是一个人了。你给了我钥匙，你又把我关在门外。"

他坐在床边，背微微弯着，一只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客厅外面的雨声忽然变大了，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他没有辩解。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对不起。"

萧小五侧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

那一晚，萧逸没有上床。他在客厅沙发上躺了一夜，熄了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听着卧室里偶尔传来的翻身声响。

第二天早上，萧小五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茶几上多了一排草莓布丁，整整齐齐码着，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她瞥了一眼，继续走进厨房倒了水，然后端着水杯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便利贴上的字她看见了。写着："我错了。下次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但她还没消气。

接下来两天，家里的气氛像冻住的布丁。萧小五照常做饭，但只做自己那份；照常出门，但不会问他要不要一起。萧逸没有出去跑训练，在家里转来转去，像一只被没收了方向盘的大型犬，不知道该往哪儿搁自己。

第二天晚上，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她正窝在沙发里看书，萧逸从厨房端了一杯热牛奶出来，搁在她面前。她没抬头。

他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站了几秒，然后蹲下来，蹲在沙发边，跟她平视。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蔫蔫的）

"萧小五，你跟我说句话行不行……骂我也行。"

她翻了一页书，不说话。

（他继续低声下气）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训练出状况，不管多小，第一个给你打电话。就算是轮胎扎了个钉子，我也给你发照片。"

她眼睫毛动了一下，书页停住了。

（他再接再厉）

"我那晚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手机落车里了，修车的时候没拿。我不是瞒你，我真的是……我那天出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回来就告诉你，谁知道你先看到了。"

他终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指。

（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你说得对，我习惯了一个人扛。但你给了我那把钥匙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用一个人扛了。我只是……还没学会。"

萧小五把书缓缓合上，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翻过手掌，轻轻地、慢慢地，把他的手指握住。

她终于抬起眼看他。

（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但软下来了）

"那你从现在开始学。"

萧逸蹲在沙发边，仰着头看她，眼睛弯起来了，眼底有一点潮湿的光。

（他用力点头）

"学。"

她伸手，揉了揉他有些乱的头发——平时都是他揉她头，这次终于轮到她了。

（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很小，但真真切切的）

"……冰箱里没菜了，陪我去趟超市。"

萧逸"唰"地站起来，转身就去拿外套，又折回来，犹豫了一下，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太快了，像怕她反悔似的。

（他退开两步，清了清嗓子，声音重新有了那点懒洋洋的调子）

"走，超市。今晚我做饭，你将就着吃。"

萧小五站起来，把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度刚好——多放了一勺糖，是她喜欢的量。她端着杯子走过他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声音有了笑意）

"要是难吃，以后还是我做饭。"

萧逸跟上来，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拢了一下她的肩膀，隔着外套，温热而小心。

（他低着头，在她耳侧说）

"行。以后所有的事，包括做饭，包括撞车，都一起。"

雨停了，窗外的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茶几上那排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草莓布丁上，粉色的包装纸泛着一层柔柔的光。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