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便利贴·日常

车子停在江堤边的临时停车区，萧逸熄了火，却没有急着下车。他靠在座椅里，偏头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向远处的水面，江对岸的灯火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在水波里明明灭灭地晃。

萧小五解开安全带，却没有推门，也跟着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轻声开口）

“你经常来这里吗？”

萧逸的视线没有移开，但嘴角动了一下。

“不常。但每次来，都是一个人。”

他说完这句话，才转过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被江风吹散过的那种东西。萧小五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好像能懂。

（她伸手推开车门，声音轻快起来）

“那今天不是一个人了。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上次发现的好地方。”

萧逸挑眉，利落地跟下车，锁了车，几步追上她。江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晚春草木的气息，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萧小五沿着堤岸走了一段，然后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那里有一截矮矮的石阶，可以坐下去，脚刚好悬在堤面上方，离江水很近，浪声触手可及。

她率先坐下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萧逸也不客气，挨着她坐下，两肩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

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和她口袋里那颗他给的糖纸被风吹动的细碎轻响。

（萧逸忽然开口，语气是少见的认真）

“萧小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天晚上你会去那家便利店？”

萧小五偏过头看他，江风把他的额发吹起来，露出干净的眉骨。她想了想。

（诚实地说）

“因为饿了。因为失眠。因为……我好像知道那家店这个点还开着。”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一点迟疑的笑。

“也好像知道，你偶尔会路过那边。”

萧逸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指节分明，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薄茧在路灯下隐约可见。

（他说，声音比江水还低）

“我那天其实没有路过。”

他停了一秒。

“我看了你的微博小号。”

萧小五猛地睁大眼睛，转过头瞪他。

（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你看我小号？你怎么找到的？！”

萧逸终于笑出来，偏过头迎上她的目光，眼睛里全是那种计谋得逞的狡黠光。

“你那张江边照片的定位，和你在评论区里跟人聊天时不小心带出来的语气……不难找。你那个小号叫‘草莓布丁一级保护动物’对吧？”

萧小五的脸瞬间红透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抬手就要捶他，萧逸笑着往后躲了一下，顺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刚好让她挣不开。

（他收了笑意，声音低下来，落在风声和水声之间）

“我看到你那天晚上发了一条：‘好想吃草莓布丁，但一个人不想出门。’”

他看着她，目光直直的，没有躲闪。

“所以我就去了。”

江风忽然静了一瞬。萧小五的呼吸也静了一瞬。

她手腕上他的手指温热而干燥，没有用力，却有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那天在货架间碰到我，根本不是偶遇。”

萧逸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偶遇是假的，想见你是真的。”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走了，送你回去。江风吹久了容易头疼。”

萧小五坐在石阶上，仰头看着他。他的手伸在她面前，掌心向上，路灯和江面的光同时落在那只手上，像是握着两捧暖色调的碎光。

她把手指放进了他掌心。

萧逸合拢手指，把她拉起来。她没有松开，他也没有。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慢慢地沿着堤岸往回走，车灯在远处亮了一下，像在等他们。

走了几步，萧小五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碎，但她确定他听到了。

“萧逸。”

“嗯？”

“我小号接下来可能会发一条：‘今晚江边的风很好，旁边坐了一个人。’”

萧逸的脚步没有停，但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到一个舒服的力道。

他侧过头看她，嘴角弯起的弧度融在夜色里，和江面的碎光一样晃眼。

（他的声音随着风送过来）

“那我也开个小号，专门给你评论。”

“就叫——‘半夜便利店常驻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