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便利店·骑士

萧逸偏过头，眼神落在那盏还亮着的窗，低低笑了一声。

（语气缓下来，像夜风掠过车顶）

——有人啊，怕你一个人吃布丁吃得太孤单。

萧小五没接话，捧着布丁小口小口地挖，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便利店门口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长到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们走出自动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初夏潮湿的凉意。萧逸走在她外侧，随意地插着兜，步速不快不慢，正好和她并肩。街上几乎没人，偶尔有一辆夜班出租车慢悠悠地滑过，车灯像两颗昏黄的星星，然后消失在拐角。

萧小五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开口，声音闷在夜风里。

（含糊地）

你说，你是不是经常这样……绕路过来“偶遇”别人？

萧逸没有立刻回答。他仰起头看了看夜空，城市的光污染把星星遮得几乎看不见，但他还是眯着眼，像是在找什么。

（语气听不出真假）

看情况。

如果是某个爱吃甜食、熬起夜来不要命的小笨蛋，那就偶尔。

萧小五停下脚步，抬头瞪他。

（带着一点不满）

你才小笨蛋。

萧逸也停下来，转过身，低头看她。他比她高出一个多头，路灯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边，连那些平时显得不正经的神情，此刻都柔和了几分。

他伸出手，隔着空气在她头顶比划了一下，然后落下来，轻轻揉了揉她后脑勺的头发。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嗯，是挺笨的。笨到灯亮到凌晨两点，都不知道有人在楼下看着。

萧小五愣住了。

手里的布丁勺子悬在半空，糖水沿着杯壁慢慢滑下来，她也没有察觉。

（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你等了多久？

萧逸收回手，重新插回兜里，迈步往前走了两步，头也不回。

（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

也没多久，就够听完两张车载CD，再打半局游戏。

倒是你，下次半夜嘴馋，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别一个人跑这么远。

萧小五快步跟上去，走在他身边，侧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交替的明暗中明明灭灭，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就像他说的那盒草莓布丁——藏在货架最深处，不声张，却总有人找得到。

（轻轻地，像是自言自语）

那你呢……下次半夜不睡觉，是不是也要给我发消息？

萧逸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偏过头来，嘴角弯起那副熟悉的、带着点坏的笑。

（挑眉）

行啊。

只要你家的灯还亮着，我就给你发。

发到你关灯睡觉为止。

萧小五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最后一口布丁塞进嘴里，把空盒子塞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快走两步，和他并肩。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悄悄地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萧逸没躲。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那几根不安分的手指，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手掌翻过来，轻轻地、自然地，扣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那扇亮着的窗户越来越近。

到了楼下，萧逸松开手，退后一步，朝她扬了扬下巴。

（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

上去吧，关灯前……给我发个消息。

萧小五站在单元门的灯光里，回头看他。

（仰起脸，眼睛里映着光）

那你要记得看。

萧逸已经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了，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声音散在风里，却很清晰。

（尾音上扬）

放心，夜还长。

我看着你灯灭了再走。

萧小五站在原地看了他好几秒，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上楼。

等她推开家门，按下开关，那盏一直亮着的灯终于灭了。

楼下，一辆黑色跑车静静停在路边。

驾驶座上的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着的消息框里只有两个字：

“晚安。”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搁在副驾上，发动引擎。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驶入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