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ck很少失控。
他一向是冷静的、克制的、游刃有余的。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里,他都能把事情处理得妥帖周到,情绪管理更是教科书级别的。认识他的人对他的评价出奇一致——这人太稳了,稳到让人觉得没什么事能让他动摇。
但Rice是个例外。
或者说,只要是关于Rice的事,他那套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就会大打折扣。
今晚就是这样。
一开始只是一个普通的晚安吻。Rice洗完澡钻进被窝,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Jack习惯性地把他捞过来,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然后是额头,然后是鼻尖。
Rice乖乖地仰着脸任他亲,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这个毫无防备的姿态让Jack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也燃起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的。
但当Rice的嘴唇微微张开,无意识地回应他的那一刻,Jack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断了。
他加深了这个吻。
Rice起初还很配合,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轻轻抓着他的睡衣布料。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Rice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试着偏过头想要换气,却被Jack扣住后脑勺按了回来。
“哥……”Rice含含糊糊地发出一声抗议,手掌抵上Jack的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但Jack没有停。
他太投入了,或者说,他被Rice的味道迷得昏了头。Rice的嘴唇柔软得不像话,带着牙膏残留的薄荷味,又甜又清凉,让人上瘾。他想再多尝一会儿,就一会儿。
Rice又推了他一下,这次力道比刚才大了一些,但还是没能让Jack停下来。
直到他感觉胸前的衣料被用力攥紧,紧接着,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Jack猛地顿住了。
他退开,看到Rice的眼眶红了。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下眼睑蓄着一滴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鼻尖也泛着红,嘴唇被他亲得微微肿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Rice……?”
Rice没说话,偏过头不看他,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那个动作带着明显的赌气和委屈,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猫,不愿意让主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Jack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哭了?”他伸手想去碰Rice的脸,被Rice一巴掌打开了。
啪的一声,清脆得很。
Rice还是不看他,把被子扯过来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瞪着天花板,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Jack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愣了两秒,然后彻底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停下来的。”
Rice不说话。
“是不是弄疼你了?”
Rice依然不说话,但睫毛颤了颤,眼眶里的水光又盛了几分。
Jack凑过去,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拭去他眼角的湿意。Rice躲了一下,没躲开,也就任由他去了。
“Rice,跟我说句话。”
Rice终于肯看他了,但眼神里全是控诉,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都推你了……”
“我知道。”
“我叫你了……”
“我知道。”
“你根本就不停……”
Jack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酸涩得厉害。他见不得Rice哭——更见不得Rice是被自己弄哭的。这种感觉比他自己挨一刀还难受。
他伸手把Rice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Rice象征性地挣了两下,没挣动,索性放弃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不吭声。
Jack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
“宝宝,对不起。”
Rice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Jack很少这么叫他。平时最多叫一声“Rice”,偶尔心情好了叫个“小朋友”,但“宝宝”这两个字,他轻易不叫。因为太软了,太腻了,太不像他了。
可现在他叫得毫不犹豫。
“看看我好吗”
Rice没动。
Jack也不催,就那么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哄小孩子那样。过了好一会儿,Rice才慢慢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新的泪水了。
Jack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动作轻得像羽毛落下。
“还生气?”
Rice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了:“……生气。”
“那要怎么才能不生气?”
Rice想了想,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喉结,闷声道:“你让我咬一口。”
Jack二话不说,直接把脖子伸了过去。
Rice反倒愣住了,看着面前毫无防备的脖颈,犹豫了半天,最后凑上去,轻轻地、轻轻地咬了一下。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用牙齿磨了磨,留下一圈浅浅的印子。
然后他退了回去,把脸重新埋进Jack怀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不气了。”
Jack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胸腔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收紧手臂,把人箍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他的头顶,闭了闭眼。
“下次不会了。”
Rice没回答,但手指悄悄攥住了Jack的衣角。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交叠的身影上。Jack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直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沉沉睡去。
他低头,在Rice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