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沿街摆着一溜小吃小摊,油锅滋滋作响,烤串、炸年糕、关东煮的香气混着晚风漫开。陈奕恒和张桂源寻了个靠边的空塑料桌坐下,一人点了一把烤里脊、两串炸土豆,又拎了两瓶冰汽水摆在桌角。
两人方才在校门口闹了一通,心里那点闷意散了大半,嘴上还在断断续续拌着嘴。

“说真的,你今天纯属拿我寻开心。”
张桂源戳了戳盘子里的年糕,撇着嘴,

“明明你自己也不敢跟陈浚铭表白,还好意思拿我偷看张函瑞说事。”
陈奕恒咬着烤串,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手背擦伤的地方碰到桌面,细微的刺痛传来,他也只是轻轻挪了挪手腕:

“我至少有单独和他相处的机会,你呢?全天跟张函瑞零交流,高下立判。”
张桂源抬手作势要拍他,被陈奕恒笑着侧身躲开,少年人轻松的打闹在烟火缭绕的小摊边格外自然。来来往往的学生成群结队路过,不少都是结伴同行,偶尔能瞥见左奇函紧紧牵着杨博文,慢悠悠穿梭在小吃摊之间,左奇函会细心把烤好不辣的肉串递到杨博文手里,两人低声说笑,甜得晃眼。
瞥见那一幕,桌上短暂安静几秒。
张桂源低头抿了口汽水,轻声叹气:

“同样是少年,怎么人和人的差距这么大。”
陈奕恒没接话,目光无意识飘向夜市深处的人流,心底悄悄盼着,能再撞见那个单薄安静的身影,只是理智又清楚,陈浚铭现在肯定和张函瑞几人待在一起,不会单独过来。
另一边,学校宿舍楼道里,陈浚铭攥着口袋里的碘伏和无菌创口贴,指尖反复摩挲着药盒边缘。方才一群人陪着他回宿舍拿药,一路上所有人都在不停怂恿他。
杨博文温声劝他:

“奕恒今天为了你跟人动手,手都擦伤了,你过去给他处理一下伤口,也好郑重跟人道谢。”
王橹杰在一旁连连点头:

“对啊,就简单上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都陪着你。”
张奕然大大咧咧拍他肩膀:

“鼓起勇气,多大点事,我们就在不远处等你,不用紧张。”
最温柔的张函瑞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满是鼓励:

“要是不好意思,处理完我们马上过来接你,不用有负担。”
左奇函也搭腔起哄:

“快去快去,人家今天拼命护着你,你总得表示一下。”
一圈好友围在身边,源源不断的鼓励推着陈浚铭放下心底的羞怯。一想到小巷里陈奕恒挡在自己身前,孤身对抗四个校外男生的模样,还有那只蹭破流血的手背,心里的愧疚与感激翻涌,终于下定决心往校门口的夜市走去。
张函瑞、杨博文、王橹杰、张奕然、左奇函几人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刻意拉开一小段距离,只默默目送,不打扰他上前。
夜市人声嘈杂,灯光暖黄,陈浚铭视线四处搜寻,很快就在靠边的小吃摊看见了熟悉的两道身影。陈奕恒正侧头和张桂源说笑,那只受伤的手随意搭在塑料桌面上,淡红的擦伤在暖光下格外显眼。
陈浚铭深吸一口气,攥紧口袋里的药,快步穿过人流走到桌前。

“陈奕恒。”
清浅的声音落在耳边,陈奕恒说笑的动作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撞进陈浚铭干净柔和的眼眸里。张桂源坐在对面,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识趣地留出两人独处的空间,低头假装撸串,余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
不等陈奕恒开口,陈浚铭已经主动往前半步,伸手轻轻攥住了他受伤的那只手腕。微凉纤细的指尖贴在皮肤之上,触感清晰得过分,陈奕恒浑身瞬间僵硬,整个人定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我回宿舍拿了碘伏和创口贴,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陈浚铭垂着眼,从口袋里掏出碘伏棉片,拆开包装,指尖小心避开破损的皮肉,轻轻擦拭伤口边缘。
棉片沾着消毒药水,微微刺痛,可陈奕恒半点痛感都感受不到,所有感官全都集中在手腕那一处轻柔的触碰上。少年温热的呼吸落在手背上,细碎又柔软,心底像是被温水裹住,软得一塌糊涂,满腔隐秘的心动轰然炸开,席卷全身。

“今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被他们堵多久。”
陈浚铭一边仔细清理伤口,一边小声道谢,语气满是真诚,

“疼吗?要是刺痛你跟我说,我轻一点。”
短短两句关心,直接把陈奕恒的心哄得彻底化开,滚烫的热意顺着脖颈一路冲上耳尖,双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浓烈的绯红,连脸颊都泛着淡淡的粉色。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低头认真上药的陈浚铭,只能僵硬地盯着桌面,声音干涩发飘,磕磕绊绊地回应:

“不、不疼,一点事都没有,应该的,不用特意道谢。”
一旁的张桂源憋笑憋得肩膀轻轻发抖,埋头啃着烤串,假装自己只是个透明路人,却把陈奕恒耳根爆红、手足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默默感慨,方才还拿自己偷看张函瑞打趣,现在轮到他自己,怂得不成样子。
陈浚铭动作细致轻柔,擦干净碘伏,又拿出一片干净的无菌创口贴,平整地贴在擦伤处,指尖轻轻抚平边缘。整套动作做完,他才缓缓松开陈奕恒的手腕,抬眼看向对方通红的耳朵,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以后不要再为了我跟人起冲突了,万一受伤更严重怎么办。”

“我知道了。”
陈奕恒低低应了一声,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方才掌心相触的温热触感,反复在心底回荡。
两人又安静对视两秒,陈浚铭到底还是脸皮薄,被陈奕恒直勾勾的目光看得羞怯,匆匆说了句“我先走啦,朋友们还在等我”,转身快步跑向不远处等候的一行人。
隔着来往人群,他径直扑进张函瑞怀里,微微埋着头,像是以此掩饰自己方才上前送药、近距离接触陈奕恒的窘迫。张函瑞温柔抬手扶住他的后背,轻声安抚,身边几人也围着他说笑打趣。
陈奕恒坐在塑料凳上,维持着方才抬手的姿势,呆呆望着那道奔向人群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上平整的创口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挂在脸上,久久收不回去。
哪怕陈浚铭最后奔向了别人,可方才那短短几分钟的触碰、温柔的上药、轻声的道谢与关心,足够让他心头盛满甜意,全然忘了手背上残留的刺痛。

“看你这魂不守舍傻笑的样子,出息呢?”
张桂源看不下去,伸手用烤串戳了戳他的胳膊,揶揄道,

“刚刚还笑话我偷看张函瑞,现在人家就给你上了个药,你耳朵红到快要滴血,坐在这儿傻笑半天,比我还没出息。”
陈奕恒这才缓缓回过神,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耳尖,依旧止不住上扬的嘴角,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与欢喜。

“你不懂。”
他低头看向手上贴着的创口贴,语气轻软,满是藏不住的心动,

“他专门回宿舍拿药,特意过来找我,还担心我疼。”
张桂源无奈摇头,咬了一口炸土豆,看着远处和好友依偎说笑的张函瑞,心里又泛起淡淡的酸涩,却也真心为陈奕恒难得的温柔际遇高兴。
小吃摊的烟火持续升腾,夜市人声喧闹,左奇函和杨博文相伴漫步,陈浚铭依偎在张函瑞身侧被众人簇拥,而他们两个落单的少年坐在路边,一个捧着满手突如其来的温柔傻笑,一个望着心上人独自怅然,少年人藏在心底的欢喜与酸涩,全都揉进傍晚温热的晚风里。
我不行了,其实我在写这篇的时候是很难绷的知道吧。这个咱龙哥还是有点惨的。2
对呀,龙哥也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