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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如意归隋:帝王掌心宠

四月初八,杨昭满月。

杨坚在芙蓉池畔大摆满月宴,比正月十五的灯节还铺张三分。池中放了三百盏莲花灯,每一盏都是御窑新烧的薄瓷,点着后浮在水面上,与池中初绽的睡莲交相辉映。岸边结着五彩绸幔,席开百桌,宗亲重臣、百官命妇齐聚一堂,连几个年迈的老宗室都被人搀着来了。

李昔念今日穿了件正红的织金宫装,产后一个月,灵泉滋养得极好,身段已恢复了七分,面颊丰润,眉眼间却比从前多了一层柔和的母性光辉。她怀里抱着杨昭,小小的一团裹在明黄锦缎襁褓里,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

杨坚坐在她身边,全程就没怎么看过别人。他的视线不是在妻子脸上,就是在儿子脸上,偶尔低头凑过去用指背蹭蹭杨昭的小脸,被儿子不耐烦地偏头躲开,他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

“陛下,”李昔念小声说,“大臣们都在看你。”

“看就看。”杨坚毫不在意,伸手把杨昭从她怀里接过来,熟练地托在臂弯里,“朕抱着儿子,天经地义。”

满座命妇们掩唇偷笑。一位老王妃感慨道:“陛下对宣华夫人和小公子,真是放在心尖上疼。”

另一位命妇低声应和:“可不是嘛,陛下回春之后,整个人都年轻了,对着夫人和孩子那个黏糊劲儿,比少年郎还甚。”

宴席正酣,乐声悠扬。杨广坐在东宫席位上,面前摆着满桌佳肴,他却没怎么动筷。他远远看着父亲怀里的那个襁褓——那个叫杨昭的婴儿,他的弟弟。也是……李易欢的外甥。

他垂眸饮了一口酒,味同嚼蜡。

不多时,高德捧着一只锦匣走上前来,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献满月礼。”

杨坚抬眼看向杨广的方向。杨广起身,走到席前,朝父亲和如意各拱了拱手,声音温润如常:“儿子备了一方长命锁,愿弟弟康健长乐。”

锦匣打开,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的长命锁,锁面刻着“长乐无极”四字,四周缠枝莲纹,做工极精。杨坚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广儿有心了。”

李昔念也颔首致谢。杨广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又落在杨坚怀里的婴儿身上。那小家伙正巧打了个哈欠,露出没牙的粉色牙床,小拳头从襁褓里挣出来挥了挥。

杨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没有经过任何掩饰的、纯粹因为看见一个婴儿打哈欠而弯起来的嘴角。他顿了顿,从袖中又取出一样东西,递向李昔念的方向——是一枚小小的玉坠,形如如意,用红绳系着。

“这是给宣华夫人的,”他道,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儿子前阵子在东宫库房里翻出来的旧物,瞧着像夫人簪子上那颗玉,便想着配成一对。”

李昔念微微一顿,接过那枚玉坠看了看。成色和她的白玉如意簪确实很像,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广”字——那是东宫旧物上常见的标记。她抬眸看他。

杨广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再躲,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含笑含锋,只是很平静地直视着她,目光清正坦荡。然后他退后一步,朝主位深深一揖。

“儿子祝父亲与宣华夫人,白首同心。祝弟弟平安顺遂。”

说完他转身回席,玄色锦袍的背影穿过满座目光,不疾不徐。

李昔念握着那枚玉坠,低头看了看,然后递向杨坚。杨坚接过去翻了翻,摩挲着底部那个“广”字,沉默片刻,又把玉坠放回她掌心。

“收着吧。”他说,“他既诚心给,你便收。”

宴席后半程,杨广独自离席去了芙蓉池边。他站在池畔,望着满池莲花灯在水面上明明灭灭,晚风拂过他的袍角,带起一阵微凉。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太子殿下。”

他回头,看见李渊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提着一壶酒,对他举了举:“一个人喝闷酒?不如分我一杯。”

杨广挑了挑眉,没有拒绝。两人在池畔的石凳上坐下,李渊给他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对着满池灯影,各饮了一杯酒。

“殿下今日那枚玉坠,”李渊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水面上,“是东宫旧物。刻着'广'字的玉,殿下是从小戴到大的那枚?”

杨广执杯的手顿了顿,没有否认。

李渊看了他一眼:“殿下这是……放下了?”

杨广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池中一盏莲花灯被晚风吹得轻轻旋转,灯芯上的火苗颤了颤,又稳稳地亮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极淡,像是从胸腔深处浮上来的。

“谈不上放下。”他说,“只是觉得……她抱着孩子笑的时候,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好看。那种好看,孤从前看着会嫉妒。现在看着……”

他顿了顿,又饮了一口酒:“现在看着,觉得这样也挺好。”

李渊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也饮了一口酒。两人就这么坐在池畔,一杯一杯地分完了一壶酒。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只像是两个都曾在同一条路上走过的人,在岔路口说了几句话,然后各自继续前行。

宴散时已是深夜。杨坚抱着睡着的杨昭,另一手牵着李昔念,慢慢走回临华殿。李昔念靠在他臂弯里,忽然轻声道:“夫君,太子今天那枚玉坠……他放下了。”

杨坚低头看了她一眼,掌心握了握她的手:“朕知道。”

“你不问问我把玉坠怎么处理了?”

“那是你的东西,你说了算。”杨坚把杨昭往怀里托了托,声音低低的,“不过朕瞧着你把它收在袖子里没扔,朕心里有那么一点——就那么一点——吃味。”

李昔念“扑哧”笑了,从袖中摸出那枚玉坠,随手往身后的芙蓉池里一抛——

“咚”的一声,玉坠落入水中,池面漾开几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杨坚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她仰着脸笑盈盈地望着他,杏眼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现在夫君还吃味吗?”

杨坚看着她三息,然后忽然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哑哑的:“如意,朕有时候觉得,你比朕还舍得。”

“那是因为我有更好的。”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这个。”

杨昭在杨坚怀里睡梦中吐了个泡泡。一家三口踏着满池荷香和灯火余韵走回临华殿,月色铺了一路。

而池畔的石凳上,李渊望着水面上最后一丝涟漪散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起身朝宫门走去,路过东宫院墙时抬头看了一眼摘星楼——楼上的灯火今夜熄得比往常早。

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消失在长安城的夜色里。

——第二十一章完——

【天幕·大隋开皇十八年·满月宴·多时空观测记录】

【时空坐标:SUI-582-04-08-晚】

【观测事件:杨昭满月宴;杨广献礼;杨广与李渊池畔对饮;杨广终于释然】

【大唐·贞观年间·立政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杨广献玉坠的画面,沉默了很久。他转头看向长孙皇后:“他……把从小戴的玉坠给了如意?”

长孙皇后点头,轻声道:“然后如意把它扔进了芙蓉池。”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女儿扔玉坠的动作,嘴角微抽,随即又忍不住弯了弯:“她倒是干脆。”

长孙皇后笑着靠在他肩上:“她心里只有杨坚一个人。扔得利落,也断得干净。”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杨广和李渊对饮的画面,缓缓道:“杨广若是真的放下了,大隋往后便少了一大祸患。但愿他是真心实意。”

【大明·洪武年间·御书房】

朱元璋看着天幕里杨广说“这样也挺好”的画面,难得没有调侃,只点了点头:“这孩子总算是想通了。”

马皇后轻声道:“他看着他弟弟笑的时候,那个笑容是真的。他放下了。”

朱元璋将茶盏放下:“放下了便好。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颜爵看着水镜里杨广坐在池畔与李渊对饮的画面,缓缓收扇:“他释然了。”

时希拨动沙漏:“执念化去,命格也随之改变。杨广这条线,走向已经不同了。”

庞尊抱臂看着水镜里杨广独自走回东宫的侧影,低声道:“这样也好。省得日后血流成河。”

【新还珠格格·漱芳斋】

小燕子看着天幕里如意姐姐扔玉坠的画面,拍手大喊:“扔得好!如意姐姐最棒了!”

紫薇掩唇笑着摇头:“她扔得倒是真痛快。”

晴儿看着杨广和李渊对坐饮酒的画面,轻声道:“真好。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天幕·观测尾声】

画面定格在临华殿的夜色里。杨坚把熟睡的杨昭放进小床,李昔念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杨坚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在看什么?”

“看月亮。”李昔念靠进他怀里,“今晚的月亮特别圆。”

杨坚亲了亲她的侧脸:“往后每个满月,朕都陪你看。”

角落浮现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杨广已放下执念,与李渊池畔对饮后彻底释然。大隋宫廷最大的暗流已然平息。女主扔玉坠之举既是断杨广的念想,也是安杨坚的心。杨昭在满月宴上被众人祝福,灵泉之力持续滋养其体魄。】

【下一关键节点预告:《第二十二章 初夏的来信,与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金光收敛,长安城的春夜沉静而温柔。临华殿的灯火灭了,只剩月光洒满一院清辉。杨坚搂着李昔念躺在床上,两人中间的小床上,杨昭睡得四仰八叉,小拳头举在耳侧,嘴里还吐着口水泡泡。

窗外芙蓉池的水面上,那枚玉坠早已沉入淤泥,再无踪迹。月色照着满池莲花灯渐次熄灭,一盏接一盏,像一场盛大的宴席终于散场。

可有些东西散场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