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一桩桩、一条条细数萧景瑜侵占良田、克扣赈灾粮、压榨西北百姓的罪状,话音清亮响彻整个围猎场,四下官员、世家子弟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看向萧景瑜的眼神满是质疑。
萧景瑜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再变得惨白,最后蒙上一层狰狞的阴翳。他自持皇子身份,手握西北兵权,素来无人敢当众如此折辱,今日被一介庶女拆穿全部阴私,颜面扫地,胸中怒火直冲头顶。

“够了!”
一声怒喝震得周遭人声骤停,萧景瑜右手猛地按上腰间佩剑,锋利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半寸,寒光映着日光刺得人眼晕。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不远处从容而立的林晚,胸腔剧烈起伏。

“满口妄言,恶意构陷皇室宗亲,败坏本皇子名声!你区区侯府弃女,仗着太子几分庇护,便敢在皇家围猎大典之上肆意污蔑,真当我不敢动你?”
林晚半步不退,抬眸坦然迎上他满是杀意的视线,声音平稳无半分怯意:
“殿下若心底无鬼,何必动怒拔剑?我所说每一件事,皆有西北流民血状、地方账册佐证,陛下只需派人核查,真假立刻分明。你不愿自省过错,反倒想仗权势封我的口,可见心中自知罪孽深重。”


“罪?我何罪之有!”
萧景瑜彻底失去理智,长剑完全抽出,剑尖直指林晚心口,

“本皇子戍守西北,日夜操劳边防,反倒被你凭空罗织多条罪名,今日若饶你,日后寻常女子皆能随意污蔑皇子,皇家威严荡然无存!来人!”
他扬声唤来身后随行的亲兵,厉声下令:

“将这不知尊卑、以下犯上的狂女拖下去,就地杖责,直至断气!”
两名持棍亲兵应声上前,就要伸手擒拿林晚,看台上一片惊呼,世家女眷纷纷慌乱避让。
看台高处,苏贵妃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起身阻拦,转念又按捺住动作,静静观望,眼底却藏着默许;一旁的林柔垂着眼,袖中手指暗自收紧,心中反倒期盼萧景瑜就此动手,除去心腹大患。

“谁敢!”
一道沉稳冷喝骤然响起,太子萧珩策马疾驰至林晚身前,翻身下马,横身挡在她与长剑之间,腰间佩剑半寸出鞘,直面萧景瑜。

“七弟,围猎大典乃是父皇亲自主持,文武百官尽在当场,你未禀明陛下,眼里可还有礼法,可还有父皇?”
萧景瑜见太子阻拦,怒意更盛

“皇兄,此女对我的恶意,今日我必须惩戒她,以正宗室规矩!此事与皇兄无关,还请皇兄让开,莫要为一个狂庶女伤了你我兄弟情分。”

“如果不是你有漏洞怎么可能会被抓到把柄,伤兄弟情分的从来不是林晚,是你恃权欺压百姓、犯下累累过错在先!”
萧珩语气寸步不让,

“她据实进言,何错之有?你若有委屈,大可上殿面君申辩,而非在此动刀动棍,妄图私刑杀人。”

“有她今日一番说辞在先,我再如何解释都是徒劳!”
萧景瑜目光不善,剑锋微微晃动,依旧不肯收回,
高台之上,皇帝沉默端坐,没有开口喝止,只冷冷看着场中对峙,将萧景瑜冲动的模样尽收眼底。
林晚从萧珩身后侧出半步,淡淡开口:
“殿下若是今日敢动手杀我,明日西北万千流民的冤屈便会传遍天下,百姓皆知七皇子今日的行为,届时殿下苦心经营的边防声望,彻底化为泡影。孰轻孰重,殿下当真想不明白?”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在萧景瑜头上,他动作一滞,望着周围百官审视的目光,又瞥了一眼高坐的帝王,心知此刻真的痛下杀手,只会给自己招来灭顶灾祸。
他死死攥紧剑柄,指节泛白,不甘地将长剑重重归鞘,狠狠瞪着林晚,咬牙切齿:

“今日有皇兄护着你,我暂且作罢。但今日之辱,今日你控诉我的每一笔账,我定会一一讨回来!”
说罢,他狠狠挥手遣退亲兵,转身拂袖离去,周身翻涌的戾气,预示着一场针对林晚的滔天算计,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