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鹿横卧草地,萧景瑜被林晚抢去猎物,怒火中烧,催马逼近,周身满是威压。周遭朝臣、世家子弟围成一圈,议论声此起彼伏,苏贵妃与林柔在看台之上凝神观望,气氛紧绷到极致。
萧景瑜攥紧腰间弯刀,厉声呵斥:

“无知庶女,当众抢夺本皇子猎物,还敢信口雌黄污蔑皇室,今日你若说不出半点凭据,休怪我以以下犯上之罪将你治罪!”
林晚稳立原地,不卑不亢,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清亮声响传遍猎场,一字一句条理分明。
“殿下既然要凭据,那我便一桩桩、一条条,当着陛下与满朝文武的面细细道来。先说侵占良田一事。”

她抬手指向西北方向,朗声开口,
“河西三县原有农户良田千余顷,自殿下前往西北戍守,便以扩充军屯为名,强行丈量民间耕地。凡沃土水源充沛之地,尽数划为殿下私产,只留给百姓贫瘠荒坡,稍有农户不肯退让,便被殿下手下兵丁驱离家园。”

萧景瑜面色一沉,立刻辩驳:

“军屯乃是国策,囤积田地是为备战御敌,何来侵占一说?”
“备战?”

林晚冷笑一声,逐条拆解他的说辞,
“殿下圈下的良田,从未栽种军粮,尽数佃给地方乡绅收取高额租子,每年所得租金数十万两,全部流入殿下私库。真正边防军屯,反倒划在戈壁荒滩,收成微薄,边关士卒常年吃不饱饭,这便是殿下口中的御敌备战?此乃第一条罪状,强夺民田,敛私财而轻军士。”

全场一片哗然,不少去过西北的官员面露动容,低声相互交谈。
林晚不等萧景瑜插话,继续开口:
“第二条,压榨流民,克扣赈灾钱粮。去年大启西北大旱,颗粒无收,无数百姓拖家带口外出逃难,朝廷调拨二百万两白银、千石粮草赈灾,押送银两粮草的队伍一入西北边境,便被殿下心腹拦下截留。”

萧景瑜眼底闪过慌乱,强撑着呵斥:

“赈灾物资需层层核查分发,暂存府库乃是流程,你懂什么民政!”
“流程?”

林晚步步紧逼,
“灾荒最严重的三月,河西街头流民易子而食,官府粥棚日日断粮。可殿下府邸后院,新建三座藏宝库房,堆满白银绸缎;殿下还拿赈灾银修建别院园林,豢养数百私仆、私兵。有数十名乡老联名写下血状,记录下官兵驱赶流民、抢夺百姓仅剩存粮的全过程,状书如今就在我手中。”

看台之上,苏贵妃悄悄蹙眉,抬手示意身边宫人暗中去压制流言。林柔静静垂眸,袖中手指死死攥紧,暗自盘算后续除去林晚的计策。
萧珩策马来到林晚身侧,无声站台,目光冷冽看向萧景瑜。
萧景瑜被说得百口莫辩,周身戾气几乎压制不住:

“你仅凭流民片面之词,便凭空罗织罪名构陷我,居心何在!”
“是否构陷,只需陛下派遣钦差前往西北核查田地账册、库房银两,一切自有分晓。”

林晚直视萧景瑜,语气掷地有声,
“身为皇子,手握边关兵权,本该护佑一方百姓,可你一心搜刮民脂民膏,视流民性命如草芥。良田被夺、钱粮被吞、申诉无门,西北万千百姓受尽压榨,殿下今日还有颜面在此炫耀猎物、作威作福?”

周围官员窃窃私语,看向萧景瑜的目光满是怀疑与失望。高台之上的皇帝将一切尽收眼底,指尖重重叩击扶手,已然将这一条条罪状牢牢记下。
萧景瑜当众颜面尽失,自知再争辩只会被她揪出更多把柄,恶狠狠地瞪着林晚,咬牙放话:

“好,很好!这笔账,本皇子记下了!”
说罢,他狠狠甩动马鞭,策马愤然离去,猎场上只留下满场议论,以及林晚一身孤直挺立的身影。